宿韫笑了笑,道:“你坐了我的位置。”
“我坐哪里?”他压低了声音说,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双明亮的眸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让沈蕴灵感到一丝无措,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挑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却挑到了宿韫的位置,那为什么方才的侍女不告诉她呢?
“抱歉,我现在就离开。”沈蕴灵道,她慌忙从座位上起来,可不料她一着急就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身形不稳向前倒去,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啃屎,在宿韫面前出丑时,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宿韫扶着她站好,眉头蹙起,略微不悦道:“我有说不让你坐了吗?”
沈蕴灵解释道:“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座位,我坐下的时候,侍女没有和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宿韫道:“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想坐哪里都没问题。”
沈蕴灵松了口气,宿韫弯腰拿起桌上的《周朝纪实》,对她说:“还要看吗?”
沈蕴灵神情有些为难,低头说:“其实上面的字我也大多看不懂。”
她内心忐忑不已,怕宿韫知道她不识字而嫌弃她,可过了好久,她都没有听到宿韫说话,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然而她预想中的奇异及嘲弄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及不以为然。
宿韫说:“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他似乎并不觉得她不识字有什么好奇怪的,反而习以为常,似是见惯了她这样子的人。
也是,在古代没几个人能读得上书的,更何况她还出身在贫瘠的岭南,沈蕴灵本想要拒绝他的,可在触及他的视线时,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好。”
话落,宿韫便让她坐回那个位置,接着再让侍女拿纸笔来,他曾见过她写的字,写的实在丑不堪言。
沈蕴灵没怎么握过毛笔,她拿笔的姿势还是按照现代拿圆珠笔的姿势,宿韫见状,蹙了蹙眉,拿着手上的书点了点她的右手,道:“拿错了,重来。”
沈蕴灵琢磨着拿笔的姿势,听了他的话,便换了一个拿法,可宿韫依旧说她拿错了。
试了几遍依旧拿不对的时候,宿韫沉默了,他忽然站起了身,沈蕴灵不知他要做什么,她以为她把他气走了,是以,她有些不敢拿笔了,她指尖摩擦着笔杆,面上有些微的不安,再拿错的话宿韫会生气骂她吗?
可下一刻,预想中的骂声没有传来,宿韫没有被她气走,而是来到她身后跪坐下来,他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香气从她后方笼罩过来,将她整个人都裹挟,宽大的掌心接着从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因常年练武的原因比常人的粗糙,触碰到沈蕴灵的手时,她握笔的手一紧,身体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太近了。
她心想。
清冷淡雅的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刚出神片刻,耳边就传来宿韫轻淡的声音,道:“专心。”
离得近了,沈蕴灵感觉到他说话呼出的热气都喷洒在她的耳尖上,令她的耳尖控制不住地发热,在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宿韫已经握着她的手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沈”字。
沈蕴灵忙摒弃杂念,看回桌上的纸,宿韫的手握着她的手又在纸上写下另一个字,直至写完。
沈蕴灵。
宣纸上端正地写着这三个字。
“我?”沈蕴灵意外道。
“是你。”宿韫垂眸看着她的侧脸说,握着她的手却并未松开。
“再写一遍?”宿韫道。
“好。”沈蕴灵说,她本以为是自己写,没想到却是宿韫抓着她的手又写了一遍。
练字固然好,但宿韫在她身后让她难以专心,她没请过家教,难道一对一家教是这样教的吗?
她心中疑惑,却并没同宿韫说,她猜想许是古代人就是这么教的。
沈蕴灵聪慧,写起来也快,两人练了一下午的字,宿韫看着桌面上她那些写的越来越好的字,忽然有种自豪感,他说:“不错,再多练练。”
学了这么久,沈蕴灵已然沉浸在练字的过程中,她拿着毛笔不停地复习写过的字,宿韫坐在她身旁,手上执着茶盏,没有看她练的字,也没有看她握笔的姿势,而是打量着她练字时的面容,此时的她好像完全沉浸在练字中了,丝毫没有注意他的存在。
他不禁疑惑,沈蕴灵是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这样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