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严露晞往前一步追着着急解释。
“我干嘛要帮别人问,我只是想,若是有结论了,王爷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留在城里,我们可以一起到圆明园修养身体。”
虽也确是一个理由,但雍亲王还是带着疑心,“你二哥哥素来与八阿哥交好,真不是他使你来问?”
年羹尧现在还在四川任职,她来这里就没见过他,自然可以坚定地摇头。
说到八阿哥,雍亲王便低沉了下来,他抬头望着写了“戒急用忍”的牌匾,片刻后起身要送严露晞出去,“你回去休息吧,我有事。”
天已黑尽,每个街坊间都下了栅栏,他又出不了门,怎么就要赶自己走,“今日事出突然,我还有很多话想和王爷说呢。”
犹豫片刻,他还是没同意,“此事事关重大,你不能跟着。”挥手让她带着呼里和吟雪回后院儿去。
双唇翁合半晌,严露晞脑子乱糟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她本就没料想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早就该离开,可她无法说服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让她找到哪怕是一丝可能,她都能证明自己产出的论文不是垃圾。
他一不在王府,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幻想他病弱时奄奄一息,或是血液喷洒,凝固在床沿。
她太知道他的死,未知的反而是如今活生生的他,要想从健康中看出他的死因,需要太多佐证。
她一跺脚折了回来,吟雪和呼里跟着追到殿门口。
“福金,”吟雪这次才拦住她,“还是回吧,别把王爷惹生气了。”
吟雪能跟着来,是以为她有什么手段,谁知来了也没说上什么,真是不明白,“王爷来咱们那儿时也不见您这般主动。”
严露晞摇着头叹气往里看,却见殿里正在熄灯。“你们在这儿等我。”她即刻吩咐。
进了寝殿发现这里空空荡荡,雍亲王不在,只两个熄灯的内侍也正要往外走。
严露晞装作正经八百的样子从他们手中接过一盏灯,“我回来拿东西,你们下去吧。”
说着就真去开暖房中那对一看就是雍亲王亲自选的黑漆描金竖柜。
上次的紫貂斗篷三两下被翻找出来,吹熄手中的灯火,严露晞将斗篷黑色里子朝外,从上到下将自己罩住。
对于古代这种没有监控设施的巨大宫殿,藏个把人应该是很简单的。她只要从后门出去再走游廊便不会被发现。
偶有灯杆顶着一只灯笼将脚下路照亮,让她轻松从正寝殿出来。
可外面和她想象差别巨大。
绕过正寝殿,再往前依然是楼与回廊。
配殿里、翼楼上时不时传出声音,有些房间甚至点着灯。
低矮的古建筑能看到人影晃动,仿佛就在她身边,她这才害怕起来。压低的脚步并没想折返,只是祈求不要被发现。
好在人干坏事时精力总是无限,换了平时,走两步都觉得累,更何况这样夜行。
“何人胆敢夜闯雍王府!”
突然,一阵火光冲过来。
七八个提着刀的侍卫朝她奔来,这架势她是凶多吉少了。
后面的几个内侍将手中灯笼举得高高的,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斗篷的帽子上,毛滚边把光线晕开,让她眼睛里看到的都是模糊一片。
“我不是夜闯,我要见雍亲王。”
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他的侧福金。
话音刚落,就见雍亲王推开他面前的侍卫从人群后走出来,他疑惑了一瞬便皱了眉,走到她面前将她罩在阴影里。
本以为王府进了贼,谁知是她,“你不热麽?”他话语冰冷。
暮春时节,貂皮斗篷穿在身上当然热了,更何况这种一扣钟样式是一点不留缝,给她罩得严严实实。
可是她着急出来追他,有一件便不错了,“热。”
他挥手让拿刀侍卫退下,一把扯开斗篷系带。
天气虽暖了,但比不过她这又是毛又是皮的裹在身上,加之这一吓,早就一身汗水浸湿。
猛然摘下来,感觉一阵凉意袭来。
“今天的事我有点害怕,刚才回去路上又被草丛中的野猫儿吓了一跳,晚上不敢一个人睡了。”
胡说八道的时候差点咬了舌头。
她又上前拉住他袖子,不敢看他眼睛,“王爷,那么多人看着呢。闹这么大动静,很难收场。”
说完轻轻摇了摇,心想∶求你了。
雍亲王将手上斗篷扔给身后内侍,又斥责她行事莽撞幼稚。
内侍们虽低着头,但今日她这举动定叫人嚼舌根。
严露晞心头翻白眼,装什么装啊,王爷了不起啊?在这儿训谁呢!
然后,她适时地摇了摇他的袖子,“王爷……”
任他一副秉公办理模样,反而是拉着他往外走去。
严露晞反正不管,他就是说她再不对又如何,谁没被导师骂过的!
最后他竟习惯了她的脚步,让她跟在他身后大摇大摆出了府。
路上无人引也无人拦,甚至于如出入无人之境,雍亲王大步在她之前走着。
进的是八阿哥府上的佛堂。
进去前他对她说∶“在外面等我。”
然后推开了佛堂的门,透出的光照在他侧脸,凸显出他高挑的鼻梁。
门关上,严露晞立刻绕到角落里偷听里面动静,她来就是为了偷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