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燕京岁时记》中记载的“凡遇连阴不止者,则闺中儿女剪纸为人,悬于门左祈求晴天”。
称为扫晴娘。
这个真是有趣,严露晞在西殿借了把伞,又跑去钱妞的住处,看她们的扫晴娘。
刚一靠近那排小楼,凄凉的雨水从屋檐滴到伞尖,坠落时砸在她满是泥泞的鞋,寒气这才直逼上小腿。
这边没有正殿的石板路,也没有东殿和西殿十几个伺候的热闹,甚至这墙看起来那么单薄、寒酸。
房檐上没有扫晴娘,紧闭的房门无法分辨是钱妞的房间还是伊琭玳的。
像知道她心思似的,门突然打开,卷起一阵狂风吸入内。
没人出来,或许是被大雨吓退了。
“哐!”一声,一刺眼的东西砸了出来,严露晞眼疾手快要挡住脸,被呼里一把往后拉。
崭新的菜刀堪堪划过雨伞,严露晞结结实实摔在泥中。
里面听见动静出来看,见一个泥人坐在地上。
巴彦珠取了伞追上已经跑出来的伊琭玳,伊琭玳满脸雨水,着急说:“我是在打老李!”
老李?
雍王府就一个李青岚,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络了!
严露晞被呼里搀着从泥里跳起来,气得用袖子抹一把脸,蹭了个大花猫,“老严打你差不多!”
呼里将她抱在怀里,连拖带拽弄回东殿去泡澡,才没让事态升级。
伊琭玳一路在泥泞里蹒跚,追来时吃了闭门羹,被喜格一盘问吐出了实情。
严露晞泡在热水里,其实根本不生气那刀,大不了把她砍死好了,可是竟让自己如此狼狈,实在是大大滴可恶!
她整个浸入水中,温热细密的水珠钻进发丝,引得一阵阵酥麻。
当初送那本《心经》被伊琭玳丢进了池子,她便又买一本泡了整晚的水,放在了伊琭玳必经之路上。
那次就把伊琭玳吓得不轻,但她也是硬骨头,依旧将泡发的书烧成了灰烬。
所以她肯定是知道是谁吓她,今天才动真格了!
严露晞从水里爬起来,催促妞妞去烧一烙银碳,“下了几日雨,我这头发不能湿着,你还是替我烘干吧。”
妞妞不疑有他,叫人将碳烧得发红了弄进来。
放薰笼前,严露晞丢进去一本刚随手翻找到的书。
没一会儿,书便化为灰烬,烘头发时,她一点点舀进铁簸箕,连呼吸都变得细微内敛,生怕打散了。
等雨停了,她还要将那烟灰倒在伊琭玳廊下呢。
这么想着手中更是轻微,干坏事的时候真是精力满满!
夜里她收拾妥当,喜格和李青岚又来陪坐了。
说是陪坐,喜格却是率先责备了她一番,说她整日没个福金样子,摔马一事够夸张了,尽然还摔在泥里。
“下着雨你也四处跑,就是孩子也没你这么淘气的!”喜格说得脸都红起来,看来真动气了。
严露晞看着喜格的关心,虽然不好意思,那自己也不是淘气引起的吧?心下也委屈。
喜格深呼吸调节了情绪才继续说:“晨起时已经有人将各处的牌匾送来,这两日先等他们将这些都安好了。”
陆陆续续狮子园里每一座殿堂都有了名字,和狮子园三个字笔记很相似却又略有不同,严露晞看得出来,这些是雍亲王写的。
片云舒卷是喜格这东殿的新名字,西殿取名群山环翠,后面的庄子也改名叫护云庄,依旧住伊琭玳等人。
她朝外看看,没见着伊琭玳,心想她应该是回护云庄了,才一脸不耐烦对喜格说起话。
“福金,王爷什么时候能来这儿?”
她已经练了很久毛笔字,至今还拿不出手,有些话也不能让书信匠人代笔,真是急煞人也。
整日抄书,练字,只是力求早日与他通信。
她需要沟通。
坐在一旁的老李则道:“咱们来都是特例了,王爷哪里是能说来就来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再难,我们不也是特例。”严露晞老大不高兴,即刻起身送客。
又是摔马,又是被菜刀砸,这么多困难,总要想个办法一次性解决。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搞出问题的人!
想来还是自己靠谱,但到底自己又心软,每次只是恶心人,不似伊琭玳手段那么恶劣,都是朝人性命去的!
生了几天气,终于跟着停下的雨水一起慢慢消散。
夜里才与守夜的妞妞说起了那日雨中的事:”还好那日跟着我去的是呼里,不然依着我和你这动作,定被菜刀砍上了。“
妞妞那日没跟着,只知道严露晞摔在泥里,后几日也一直贴身照顾,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菜刀?”她还蒙在鼓里,“我们那儿下雨往外面扔菜刀就是为了吓唬秃尾巴老李,吓跑了雨就停了。”
“真有老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