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女人们匆忙乱转,伊琭玳这个罪人先跪到了钱妞后面去躲着。
喜格抚平自己胸口,叫她们停下:“慌什么!一会儿王爷到了,自有我来解释。”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严露晞,明显是说给她听的。
年节上下,雍亲王应酬不断,又要整修柏林寺,忙得脚不沾地,谁都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后院。
雍亲王一身素衣,肩上沾染了几瓣红梅,匆匆赶到大和斋。
“聚在一起,说什么呐?”
喜格不敢瞒他,刚行礼还未起便解释起来:“伊格格的奴才手臂受了伤,年妹妹心善,想替那丫头讨几日休息。
怎么的大家话赶话就起了误会,拌了几句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王爷千万别怪罪她们。”
她虽然想护着,但是难免会害怕,就不停责怪伊琭玳:“早给你说过,黑灯瞎火的时候别做事儿!”
然后不停观察雍亲王的表情,计算他现在究竟有多生气。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刚才还厉害着的伊琭玳也熄了火,懊悔着今日不该提巴延珠耳朵,致使这个没用的丫头摔倒,惹出这么多事来。
雍亲王正扫视严露晞,看她身体硬朗了不少,这也欣慰多了,面色如常,对喜格道:“露福金性子倔,这又病刚好,冲撞了你,我替她道歉。”
喜格一听雍亲王道歉,立刻磕了个头喊着:“奴才不敢。”
“但本王听说,刚才大和斋里打起来了?”
这句话冷冰冰的,就是兴师问罪来的。
喜格伏在地上就没有起身的意思,“下人做事莽撞,起了些推搡,奴才已经处理过了。”
她侧脸半抬起,向着伊琭玳,“伊格格,我早说了,你下手没轻没重,自己个儿要当心些才是!”
雍亲王坐上太师椅,一侧头,斜眼看她,“我就不喜欢你总这样,你乃主子,主子不说话谁敢动手?”
他看向严露晞,“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开始严露晞听到他来了,恨不得跳起把事情和盘托出,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喜格再一将事轻描淡写一番,她就卸了气。
要不要让他知道?
他若是知道了,再搞出什么骚操作来,那就难办呢。
但是大家都和稀泥,以后日子才是心烦。
她踱步上前,心一横,决定势要为巴延珠讨公道。
“伊格格责打自己的侍女巴延珠,致使巴延珠手臂烫伤,我为了这件事和伊格格与大福金起了争执。”
雍亲王看她清瘦的脸颊满是严肃,很是心疼,便问:“那你的想法呢?”
什么他都可以答应。
“我想让府中不愿留下的姑娘都离开王府,找个自己愿意干的活计。”
这个可不行。
“宫里有规定,宫人未年满三十不得离开,你当初也是在宫里当过差的,现在怎么说出这样的胡话!”
“在承德时,我跟在德妃额涅身边,便听她向皇上请求送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出宫嫁人,想来什么规矩都是可以酌情处理的。”
躺着的这段时间,她还想起,雍正朝德妃给雍正提议让宫女早点出宫。
两母子一商量,设了个二十岁出宫的规定,搞得后来姑娘们干两年就走了,宫里连宫女都使不上,雍正又重新制定规则,让二十五岁出宫。
这规定一直延续到清朝灭亡。
想来德妃称号的这个“德”康熙是没胡给她取。
雍亲王等她说完,回道:“偶尔有一个特别中意的丫头难道就要把所有的都送出去嫁人?”
他转头又骂喜格:“这就是你管的家!竟还敢苛待下人,若是传出去,我雍亲王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喜格匍匐到他脚边,“奴才不知此事,”她立刻问巴延珠,“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夜里不小心烫的?”
雍亲王往后坐得远些,“这手臂地方能是自己烫的?巴延珠你从实说来!”
巴延珠只得点头,“是杨家的前几日嫌奴才的茶水不好,用茶盘打奴才的时候撞倒了炉子。”
喜格立刻哐哐撞了两下地,“王爷明察,是小丫头自己撞倒的炉子。”
雍亲王更来气了,“这府里本王不知道的事恐怕不止这一件,你这个大福金看来也是整日蒙在鼓里。
这都是你的纵容,才叫这些下面人有样学样!大福金整日连这些事都管不了,还口口声声说与隔壁不一样!
若是这些丑事别人知道,我这个王爷的脸面还要不要!所有人给我回去思过!”
喜格就这样跪着,时间流逝,也不肯磕头。
耿格格偷摸拉李青岚裙角,李青岚头都不回,攥着袖帕作势掸了一下,耿格格立刻又伏下身子。
耿格格、伊格格都只得一个伺候的使女,那杨家的婆子是总管长房所有事,想来敢这么欺负巴延珠,也不会对耿格格的人太客气。
严露晞暗自看着这些小动作,一回神,与雍亲王犀利的眼神撞在一起。
他眼中无嗔怪,只透露着三个字:没规矩!
她咬牙和别的女人一样跪下。
“奴才领命。”突然喜格大喊一声,磕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