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稍但偏离他们的预设便要指责自己不努力不听话,情绪上的各种勒索压榨。
若是他们得知自己的事,恐怕还要讥讽两句。
也不一定,可能会开心她已经完成任务,嫁人了。
早知道寒假时不应该停下兼职工作,这样老板、同事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发现自己失踪的人,好歹也会来给自己收尸吧。
这么想着有些内疚,别人忙碌一天了还要来为自己的后世奔波,属实不应该啊!
更不应该的,是她打乱了年露的一生,她满怀期待嫁给喜欢的人,却再也没见过他。
想到年露本该美好的一生,却是丑陋让人唾弃的自己在存在,便想要抹杀掉脑海中的一切回忆。
等到十九开印这一天她早起收拾准备出门,又让二格去找喜格,要一辆马车。
却被廖嬷嬷轰了回来。
严露晞听得廖嬷嬷传的话便知道,喜格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严露晞在跳虎神后晕倒,当天喜格就把管家权交还给了长吏。
哪怕只是荣誉管家,那也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唉——
吟雪得知此时追过来,终于忍不住了:“福金,去告官可不是小事,哪怕王爷依得您,这后果又谁去承担?”
“那你让王爷来抓我吧!”严露晞现在可是在王府里横着走,什么后果,都不在她考虑之中。
她甩开吟雪,一个人从太平居北面的小门溜了出去见到了妞妞那个神色慌张的哥哥,阿金阿。
“今日开印,你正好带着我去见府衙,我好把事情说清楚一些。”她急不可待。
阿金阿点头哈腰,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在原地搓手踱步半晌,严露晞也大致明白他意思了,塞了一袋子钱给他。
“先带我去成衣铺子买身男装,剩下的你留着生活用。”
代清男子发型瞩目,她必须先买顶帽子紧紧遮住她的鬓角。
又换一身长袍配一件对襟马褂,很有些清贵人家不肯放低身份的矜持,活脱脱一个人间富贵小公子。
从铺子里出来,严露晞紧了紧头上的六合一统帽罩住脑袋,本意是想遮住鬓角的头发,结果快把脸也都塞进去了。
抬手时细嫩的手臂露了出来,这细皮嫩肉怎么看也不似男子,她连忙放下来,缓缓才到身侧,就被人大力抓住。
“抓到了!我抓到神仙了!”
阿金阿冲上去抬脚就踹,“我家阿哥可是金枝玉叶,拿开你们的脏手!”
“什么情况?”严露晞不敢上去扶地上那灰头土脸的中年人,抱着手臂震惊问。
难得出门就遇见疯子!
阿金阿打个千儿,点头哈腰道:“主子,今日十九,人们到处抓神仙呢。”
传说,元月十九这日道士丘玄清自宫,人们在这一天寻找相貌清秀如女孩的男童,指为邱玄清转世。
那人看她长得唇红齿白,才一把将她手臂拖住。
我才不是太监呢!
她一挥袖子老大不乐意,“带我去顺天府!”
阿金阿点头如捣蒜,说给她租马车,又要去不少钱。
到时正热闹。
午正开印,内外皆张灯结彩,朱绿辉映。
严露晞想的今日开印,可能来办事的人多,还巴巴赶个大早。
却没想,除了在封印、开印时举行隆重典礼外,在这两天中,官员们还有团拜,现在整条街都是吃席的,哪里去找府尹。
阿金阿一副老神在在模样,将她引到旁边巷子说:“奴才前几日已经跟衙门的说明白了。
福金来也来了,也看到今日人多,您也不方便出面。今后的事儿,您就交给奴才,奴才保准给您办妥贴。”
后续当然都靠他,但严露晞不可能什么都交给他,监督这块儿还得自己来。
但阿金阿却是不挪动腿,非说自己状纸都交上去了,“官府现在才开印,等着办的案子多着呢,福金哪里等得了,到时候有消息了,奴才立刻通知您。”
“我不是要现在给我答案,不过想与府衙说清楚这件事,或许他们觉得没打出大问题来不算什么,可是打人就是不对的,我需要和他强调。”
阿金阿拦着路,脑袋歪着露出一脸流氓样子,“福金什么身份,怎么能见他们呢,奴才会和他们说清楚的。”
越是这样,严露晞越是想亲自去顺天府,消除所有人的疑虑。
她就往前走,那阿金阿也不敢碰她,只能是看着她往县衙过去。
直到她拿起门口的鼓槌,阿金阿突然跪下,压低音量求她:“主子,可不敢啊可不敢鸣冤!
妞妞在府里做得不好您就打她,她皮糙肉厚,经得住!”
“你!”严露晞真是气得七窍生烟来。
吃得满脸通红的高衙内见这里有人竟敢拿鸣冤鼓,过来质问:“什么人!”
严露晞举起手中鼓槌,大声喊:“我要告官!”
在这个庆祝日,这京城的县衙顺天府,有一个细皮嫩肉一身新制长衫的弱质公子哥要告官。
“这位公子怕不是吃醉了,今儿什么天啊,告官?”
严露晞又不是来做坏事,她有冤情,自然大义凌然,“把你们府尹叫来!”
那高衙内可不是吃素的,举着棒子就走过来,阿金阿可不敢惹这些人,连忙将才贪得的银子塞那人怀里,求通融。
高衙内拿了钱,心情也缓和了,既然码不准这人什么来头,索性去叫人走个过场。
前前后后来了几波人,经他们判定,最终还是决定请出了顺天府的老爷。
等一个穿着打了补丁官服挺着肚子的官老爷走出来,一旁的高衙内大喝一声:“还不下跪!”
那胖子倒是人精,到堂中一看,是个穿得金贵的标志公子。
这里什么地界儿,都是非富则贵的。再不知是谁那也不敢怠慢,规规矩矩地迎她站到一旁,两个人束手说话。
只听严露晞隐瞒了王府身份,将前因后果一说,那胖子直摸下巴。
“这位贵人,这可是大事儿啊!咱们顺天府是不敢接的。贵人您心善,别被那些个叼奴骗了,哄着您来告官。”他点头哈腰,不停搓着手心道。
“有时候奴才做得不好,主子出言教训也是为调教奴才,避免闯出大祸。这、这谈何报官啊!”
这样子愈发显得猥琐油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