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露晞讨厌拉帮结派,如果要和弘时的未来绑在一条船上,那自己就要变成划桨的艄公。
本来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船上人那么多,个个都有自己的计划,还得了。
压力倍增。
更何况,弘时的下场人人得知,倾注太多只会失望越多。这些话自然是要烂在肚子里,不能说给李青岚听。
严露晞假装看台上徐彩官唱那尾声:“乌轮兔驾迅长空,覆鹿寻蕉恍梦中。”
这一切对严露晞来说,比梦还不真实。
伊琭玳坐在后面也听不清她二人嘀咕什么,怒从心上起,
凝神间却见那人面颊落下一滴泪来,金莲记有什么可哭的?
严露晞摸着湿润的脸颊,满脸泪水,她并不觉得难过,可为什么,她感觉有个皱眉嘟嘴的小人在她胸前。
明明自己没什么不高兴,但是小人不高兴,拉着她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福金。”吟雪发现了严露晞的失常。
那冰冷的声音,听得后背直冒冷汗,她飞快擦掉眼泪,侧着脸听吟雪要说什么。
“王爷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也是活在水深火热中,福金想想办法,哄哄王爷吧。”
严露晞知道,过生日王爷也没回来,看来确实腻了,吟雪心里着急。
“王爷能有什么水深火热,你就不可怜可怜巴彦珠?”
吟雪蹲在她身边附上耳来:“王爷正被弹劾,说他在托合齐一案中抹黑二阿哥。”
严露晞不信,“你怎么知道?”她都不知道!
“纳尔特伊告诉奴才的。”
那这就是千真万确了。
“纳尔特伊近来有时间回王府?他怎么将此事告知你的?”
王爷不是许久不回王府了嘛,怎么纳尔特伊会回来,严露晞着急,不会是王爷故意不见自己吧。
就算是吵架,她也要缠着他,她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嘛!
她要看着他死!
吟雪支支吾吾,说不想这时候说那些不吉利的,非是把严露晞惹毛了才说出来。
“纳尔特伊的妻子去世,所以王爷准了假。”吟雪看她没生气,试探问,“福金,我想送些东西祭奠,但府里不允许,能不能托了人直接送到他家去?”
“这需要问我吗?”严露晞不满道。
吟雪很不好意思,毕竟平日里她可对严露晞没有好脸色,年露的东西她管得比严露晞还多。
不管怎么说,年露的人生已经由严露晞接管了,照理来说,她有权过问一切。
“那个纳尔特伊我见了多次,也没像吟雪一般如此熟识,不若,就给他做了填房去。”
严露晞回头瞥见偷听她二人说话的伊琭玳,恶狠狠道:“怎么有你这种人!”
叫一个小姑娘做填房!
刚还神色游离的喜格坐直身子探寻道:“发生何事了?”
被伊琭玳这么一刺激,严露晞立刻说想请吴怡心来给自己过生日、看戏,毕竟吴怡心是年露的亲娘。
场面一时难看,李青岚幅度很小快速拉她衣角,低声责怪道:“你糊涂呀,怎么能请你母亲来王府看戏!”
严露晞一耸肩,有什么不可以,她就要吴怡心进得来王府,自己也要从这里出去。
李青岚满脸震惊,口气也不和善了,甚至说话声音也一点没减,大声责备:“哪有不尊嫡母的!你可别害我,我儿弘时可比你懂孝道多了!”
这给严露晞说得不知道从那边吐槽了,“你才是弘时亲娘!”
满人本就是平妻,若是自己不坚守,以后身份只会一步步下滑。
就像伊琭玳、喜格这些满族姑奶奶,也落得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数钱也不会的被动局面。
李青岚立刻反啐一口:“我看你确实是中邪了。”
她眼中血丝都急出来了,“从你进这王府大门儿起,我替你在福金面前说了多少好话,你次次让我难堪!你别觉得王爷和福金都是多好说话的人,能让你瞎胡来!”
严露晞要反驳,李青岚眼睛一横,像提拎小鸡崽儿一样将她拉到一旁。
“就算王爷弗了弘时做世子一事我没事先告知你,那是不是王爷拒绝了这事儿?我家弘时是不是做不成世子?
我对你这么好,你就非要计较那些芝麻点儿的小事儿么?上次你发疯病,人都说你要死了,丧事都准备好了。要不是我拦着,那清晖室指不定多晦气呢!”
这一顿数落,都给严露晞骂懵了:不是啊,怎么你先有意见了呢?
一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李青岚今天突然就变得张牙舞爪。
是因为自己没了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