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还不到七夕,却已是露盘花水望三星。她倒上一杯,果酒的甜香混合着夜晚清凉的露水,沁人心脾。
这一刻,她想见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叫他做什么,甚至她也没什么要说的,可就是想,哪怕看他一眼。
从待月亭赶到正殿,露水氤氲一路,泥土的芳香湿软软的。她把所有人都屏退了,独自己感受这露华气息。
殿外的院门被竹林、蕉叶掩盖,一只夜里偷溜来吃草的小鹿躲躲藏藏。
她摸摸小鹿,“小鹿,你也有想见的人吗?”
小鹿头在她手心蹭了几个来回,月亮门后便传出了声音,下一刻,雍亲王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两个人异口同声。
雍亲王沐浴后换下蟒袍,穿了一身深蓝风软细葛,在月色里透出一片片竹纹,“我,正想去看看你。”
他说得十分郑重,似有正事商量。
严露晞低眉思索,忽而轻“嗯”了一声,是小鹿突然舔她手心。
雍亲王走近,小鹿也不让人,把他挤到了严露晞身边。
香甜的果酒气息扑面而来,“你欠我一个吻,什么时候还?”
严露晞诧异,“什么时候?”
“今日你跳进我怀中的时候。”
这……当时她确实有……但是屋子里一堆装家具的人,她也不是那么习惯的,加上十六阿哥进来,自然作罢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感觉到。
他低头,严露晞瞬时全身紧绷起来。
可吻怎么都没落下。
她抬头瞥见他故意这样看着自己,立刻生气拍他,被他一把拥入怀里。
越是用手推他,他拥住她的手就带着二人越来越近,她往后躲,引得他向她佝着。
“这算不算你走向我?这可否,是你的选择?”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每一个气息都围绕在一起,混合着露水的清新。
见她不答,他继续道:“你知道那年我有多担心,我怕娶了你要让你守寡,又怕不能履行我二人的承诺让你终日以泪洗面。”
严露晞不是要他做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她已经认命了,“王爷,我知道我们的身份,更知道我们的责任。”
“在寒山寺听夜雨钟声,你问我为什么又对你若即若离的时候,在你站在我身边与我一起等云的时候,在你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时候。”
他说得认真,“每一个时刻我都在想,这份责任必须要承担么?我们就不能只当闲云野鹤,只做一对同心人么?”
严露晞嘴硬,“想做闲云野鹤是你期望的生活,别借我名头。”
“你说得对,”雍亲王不反对,“实乃我想做一个逍遥散人。
我从来知道自己作为皇子享百姓供养,有许多推卸不了的责任,从前只道‘入则恳恳以尽忠’。
现在我却明白,世俗那么多条条框框,其实也是谷欠望的深渊,掩盖在家族繁衍、血脉延续之下。”
这种社会学话题掰扯多久都说不清楚,她别过脸去,不想在自己已经站在这片封建土地上时和他探讨那么虚无缥缈的未来。
雍亲王已经被那只小鹿顶得没处去,今晚他也不想再等。
当即捉住她手腕,拉着跑进了院子。
凉棚下挂满了花,两个人因跑动而心跳不止,就如头顶被微风吹拂的花串。
“如果我说不是呢?”她微微喘着气,不承认是她主动走向了他。
“年年,一直扮演矜持、扮演冷静,是很难的,海日翁能漏夜划门板离开小岛,是因为岛上没有他心爱的人。”
他的吻终于覆了上来。
甘甜、柔润,花帐下,她感觉全身都在尖叫,甚至在渴望这种亲密。
面前人将她抱到院中午间小憩的罗汉床。
清代将罗汉床做大,三面屏风环绕,雕刻得小山重叠,极致精美。清凉夏夜,露珠覆在罗汉床上薄薄一层水沁湿润。
严露晞的耳后脖颈仿佛有魅惑人的味道,叫那人无法自拔。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散发着叫他快些继续的魅惑,她只好伸手捂住他耳朵。
“我喜欢你的呢喃呓语。”她遮住他眼,他又偏她手拉开,“我喜欢看你动情的样子。”
月光洒在他肩膀,和臂弯,像宝石故意发出闪烁光泽引人注目。
她扯过一旁的衣衫盖住了自己的双眼,这夏季薄丝隐隐约约,只看到上面绣的并蒂莲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