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威胁,就这样遨游在这天地之间,倒也不施一桩幸事。
“希望你也可以获得解脱。”这是宇文昭最后留给雪微的话,人活在这个世上,总是会身不由己,被周围的环境所束缚,明明自己不是坏人,但却被这世道硬生生的逼成了坏人。
解脱......
复仇这条路,雪微走了十五年,花费了她半辈子的心血,如今胜利就在眼前了,她一定要亲自站到宇文渊的身前,亲口问一问,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要杀了我父亲,杀了我母亲,甚至还屠杀了整座宁王府三百多口人?”
雪微觉得自己做不到像宇文昭那样阔气,说放下就放下,说解脱就解脱,一日得不到答案,雪微心想:“自己可能永远都得不到解脱,因为她的灵魂已经深陷地狱。”
她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
十一在院中的那颗白梅树下站得笔直,看起来十分的虔诚,雪微一时居然看待了眼:“这个时候,你不忙,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眼下朝中无人,各位大臣们贪生怕死,好日子过惯了,宇文渊看着他们就觉得来气,一气下子罢免了许多的官员。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向以纨绔子弟号称的十一居然得到了宇文渊的重用,雪微也看不明白宇文渊此时为什么会重用十一,但她心想,十一肯定有自己的谋划。
这两年来,他暗中蛰伏已久,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弱小无助的庆安王了。
“来看看你。”十一温柔的看着雪微,微微一笑。
“毕竟你也知道,本王时日无多了,自然要多来看看老友。”
话说道此处,自然是有些许悲凉的,看着十一打趣的模样,雪微心中更加感觉不到愉悦。
“你放心,你身上的银蟾蛇毒我虽然无法研制出解药,但至少可以给你多多少少延长一段时间的寿命。”
“能够延长多久?”十一半开玩笑道,“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雪微开口急道:“不管延长多久,活着总比死了强吧,不是吗?”她突然感到自己情绪的变化,以往她面对任何事都是十分冷淡,也漠不关心的,怎么自己如今却对十一的事情这么关心了。
她这是怎么了?雪微克制自己内心的躁动,难不成,我是喜欢上他了?
“不......大仇还未报,我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谈论儿女私情呢?”她看着十一身后的白梅树,心中觉得无比惭愧:“爹,娘,我让你们失望了。”
然后她快速的掩饰自己的情绪,转身便往屋内走去,“你放心吧,大仇还未得报,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未完成之前,我是不会让你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十一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他看着雪微的背影心中暗中发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实现你心中所想。”
李元义已经去曹军大营三日了,却迟迟未归,宇文渊顿时觉得有些不安,“难不成李元义也叛变了。”
这个人,宇文渊心里十分清楚,软骨头,怕死,先前跟随昭儿,后来昭儿被废之后转而又跟随辰儿,辰儿被抓以后,又赶着上前来拍他的马屁。
宇文渊对这种马屁精自然是看不顺眼的。
“三日,修儿,这是为父最后的底线了,既然你越过了这道底线,那么你就应该承受来自帝王的怒火。”
他派林江与叶贺从地下隧道出发前往离京城最近的林家军,如今三日已过,林家军现在应该已经快抵达城门口了。
“王上,林将军已经砍下了曹坚的头颅,如今曹军群龙无首。”
“好。”宇文渊拍了拍桌子,满眼都是兴奋。
“王上,端王已经被林将军擒获了。”
宇文渊激动之余站了起来,“走,随本王前去城门口看看。”
一城之隔,城内人心惶惶,城外却是炮火连天,众将士死的死伤的伤,宇文渊站在城楼之上眼看着这一切,心中突然感到悲鸣。
回想起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还是十几年前,当年他被围困在凉州已经三个多月,眼见粮草即将断绝,城中百姓饿死街头,宇文渊那个时候心中就暗中发誓,等自己突围出去,绝不会让自己再次看到这样的场面。
就在宇文渊觉得自己快要陷入绝境只能被迫等死的时候,林贤弟深夜带着骑军飞奔而来,宇文渊见状,二人里应外合,凉州的危机这才算解除。
“二弟,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宇文渊眼眶湿润,满眼通红,自从他登上王位的那一天,宇文渊就再也没有好好的睡上一顿安稳的觉了。
这段时间他不断的追忆着过去,那些曾经的仇人,朋友等,几个人围着火炉喝酒烤肉,当时是多么的豪情壮志。
宇文渊感慨道世事无常,走着走着,朋友之间反目成仇,亲人之间轮番陷害,如今连自己与自己的儿子之间也变得尔虞我诈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修儿,你可曾后悔?”宇文渊看着被铁链锁着的宇文修,一股难以言表的悲痛之情瞬间涌上心头,“只要你有悔过之心,父王可以绕你不死。”
宇文修看着无比沧桑的宇文渊,疯笑道:“父王,儿臣从为后悔,您杀了儿臣吧。”
“儿臣认输,输在父王的手中,儿臣不觉得丢脸。”
“儿臣不想像七弟一样永远的被困在宗人府,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宇文修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绝望与怨恨,他看宇文渊不像是看父亲反而是像看怪物一样。
“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为什么就是如此固执?”宇文渊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一生顺风顺水,做任何事从来都不会低头。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就在大刀还未落下之时,一群黑衣人突然从半空中落下。
“护驾。”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黑衣人是来袭击宇文渊的,却不曾想,这群黑衣人声东击西,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救走宇文修。
看着现场陷入一片混乱,宇文渊顿时陷入了沉默。
“这群黑衣人和宇文修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宇文渊心里默默的想了会,“难不成修儿背地里在培养自己的死士?”
他对着陆邈大声喝道:“找,给本王掘地三尺也要把端王给找出来。”
“是。”陆邈退下。
刚才那群黑衣人身上好像有着淡淡的香气,陆邈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曾经闻到过类似的香气,他仔细回想着刚才黑衣人劫狱的场景,一气呵成,计划严谨,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会是谁呢?”正在他冥思苦想之际,十一迎面走了过来。
“庆安王。”
十一看着陆邈愁眉的模样,故意透露点消息给他:“本王曾经亲眼看见二哥,不,如今他是朝廷钦犯,不再是本王的哥哥了。”
他故作深沉道:“本王亲眼看见端王与冥狱中人来往密切,也许这群黑衣人是冥狱之人呢?”
“冥狱?”陆邈想了又想,抬头看了看宇文昌,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王爷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如此简单,端王叛乱,淮王谋反,京城之中稍微有点能力的亲王如今也就剩下他一人了。
看着宇文昌这副淡然的模样似乎是很早就已经知道了端王与冥狱中人勾结一事,陆邈对着宇文昌笑了笑:“多谢王爷指点。”
在京城做官,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不一定非要说出来。陆邈也是深知此为官之道,所以并不想参与其中,镇妖司指挥使的职责是永远只听命于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