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梅宴终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散去。戚姝宁以阿挽姑娘体弱需早些休息为由,婉拒了太后留膳的提议,带着宋挽蕴率先离开了皇宫。
回公主府的马车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里的炭盆散发着融融暖意。
宋挽蕴卸下了在人前的伪装,靠在软垫上,眉宇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连续几个时辰的神经紧绷,加之体内余毒未清,让她有些精力不济。
戚姝宁坐在她身侧,看着她闭目养神的侧脸,灯光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脆弱。她心中微软,伸手将滑落的狐裘往上拉了拉,盖住宋挽蕴的肩头。
宋挽蕴睁开眼,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微微一笑:“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今日辛苦你了。”戚姝宁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揉捏着她的指尖,试图驱散那寒意,“尤其是戚容与和李婉儿那边,应对得很好。”
提及戚容与,宋挽蕴敏锐地察觉到戚姝宁语气中那一丝极淡的不虞,她心中微动,故意垂下眼睫,轻声道:“安亲王世子……似乎是个温和知礼的人。”
果然,戚姝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也淡了几分:“知礼?他戚容与在京中向来以风流倜傥著称,红颜知己不知凡几,今日主动与你搭话,未必安了什么好心。”
她顿了顿,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补充道,“你日后见他,还需多加小心,莫要被表象所惑。”
宋挽蕴看着她这副难得流露出独占欲的模样,心底那点因她之前离去而产生的不安瞬间被熨帖平复,甚至泛起一丝甜意。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戚姝宁,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在我眼里,世间男子再好,也不过是庸脂俗粉,如何能与姝宁你相比?”
这话说得直白而大胆,带着明显的依赖与情意。戚姝宁猝不及防,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她看着宋挽蕴眼中那狡黠而温柔的笑意,方才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满足。
“油嘴滑舌。”戚姝宁低声嗔了一句,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车厢内暧昧温暖的气氛悄然弥漫。
回到公主府,已是华灯初上。戚姝宁亲自送宋挽蕴回她居住的暖阁,又盯着她喝了安神汤药,确认她脸色好些,才稍稍放心。
“你早些歇息,边境军务还有些后续需要处理,我晚些再来看你。”戚姝宁替她掖好被角,柔声道。
宋挽蕴却拉住了她的衣袖,眼中带着一丝恳求:“别走……再陪我说说话,好吗?”经历了宫宴上的虚与委蛇和潜在的危险,此刻她格外贪恋这份独处的安宁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