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主府,踏入暖阁的门槛,外间带来的凛冽气息似乎才被室内融融的暖意驱散。宋挽蕴早已等候在此,见她归来,立刻起身迎上,眸中忧色与关切交织,未等戚姝宁开口,便已执起她微凉的手,轻声问:“可还顺利?”
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瞬间熨帖了戚姝宁因震怒而略显躁动的心绪。她反手握住那只纤细却坚定的手,引着她一同在窗边的软榻坐下。
窗外,雨后初霁的阳光透过薄云,洒在犹带水珠的草木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与室内沉凝的气氛形成微妙对比。
“顺利?”
戚姝宁唇角牵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将安亲王府门前对峙的情形,包括戚容与那瞬间的色变与最终的退让,细细说与宋挽蕴听。她语气平静,但宋挽蕴却能从中听出那压抑着的、如同暗流般的怒火与凛然杀意。
“……他认了‘御下不严’,暂息此事。”戚姝宁最后总结道,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宋挽蕴的手背,仿佛借此确认她的存在,平复内心的波澜,“这一记耳光,算是结结实实甩在他脸上了。”
宋挽蕴静静听着,她能想象到当时剑拔弩张的情景,更能感受到戚姝宁独闯王府、直面质疑的压力与决绝。她未曾插言,直到戚姝宁说完,才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柔声道:“辛苦你了。”
顿了顿,她眼中掠过一丝睿智的思量,“经此一事,安王府短期内必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试探。只是,打草惊蛇,亦可能迫使他们行事更为隐秘,或……狗急跳墙。我们需得防范他们暗中串联其他势力,或在朝堂上给你使绊子。”
“跳梁小丑,何足道哉。”
戚姝宁冷哼一声,眉宇间自有睥睨之气,“宗室之中,并非他安王府一家独大。至于朝堂……”她眼底寒光微闪,“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还有哪些人,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话虽如此,但她紧蹙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宋挽蕴看在眼里,知她心系更深的隐患。她起身,走到一旁的红泥小炉边,亲自执壶,斟了一杯刚沏好的、温度恰好的安神茶,递到戚姝宁手中。
“安王府之事暂且按下,他们若再有不轨,我们见招拆招便是。”
宋挽蕴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眼下更迫切的,是边境金戎的异动,和那藏于九地之下的玄狐。”
她引着戚姝宁的目光,投向书案上那张日益复杂的线索图,“刑房那个探子,仍无进展吗?”
提及此,戚姝宁刚端起的茶盏又放下,脸上掠过一丝烦躁与凝重:“是个死士,熬尽了刑罚,只吐露是奉命潜入档案库,目标明确,就是寻找与旧案相关的卷宗。至于上线,他咬定是府中一名管事,而那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