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喝酒?心情不好?”
“我心情很好。”
赵聿明听到这句“心情好”,直接发出一声哼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哭着赖着,说他不是好东西,骂他是王八蛋,后来又嫌这两个词杀伤力太低,想了半天骂了句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她昨晚哭得狠,现在眼睛有些肿。
涂夏只觉得是喝酒导致的,压根不记得自己昨晚脑袋磕到了车顶,也不记得自己缠着他发的那些酒疯。
“我向你道歉。”赵聿明说。
“嗯?”涂夏愣了一下,“什么?”
赵聿明把早餐推到她面前,轻声说:“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的错,我道歉。”
涂夏伸手拿了片面包,嚼了两口,说:“那你光说道歉有什么用,说对不起啊。”
赵聿明愣了一下,笑着说:“对不起。”
“嬉皮笑脸的,没诚意。”
他昨晚靠在沙发上想了很久,他思考着怎样才能快速且直接的解决掉这件事,最后得到答案的那刻,自己都笑了。
挨欺负了就揍回去呗。
赵聿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轻轻地给她擦着头发。
涂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他的手很大,动作也很温柔,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气。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悄悄的羞红了脸。
“从明天开始,我接送你上下班。”
“不用!”涂夏猛的转过头,脑袋刚好磕在他的肚子上,赵聿明闷哼一声,她也捂着脑袋说疼。
赵聿明顺着她的头发,说:“别动。”
涂夏把头转回来,小口地抿着牛奶,她轻声说:“真不用,我都搬家了,林炜找不到这里,而且我每周上下班时间都有变化,有时候下午七点下班,有时候三点下班,你也不可能每天都有空。”
“学校放暑假,我每天都有空。”赵聿明态度不改,他担心林炜伺机报复,压根不可能让涂夏一个人上下班,“等学校开学,我就不接送了。”
涂夏皱着眉没说话。
赵聿明说:“我不是在监视你,也不是想控制你的生活和工作,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涂夏停顿两秒,再次开口:“等你开学,就结束接送。”
“嗯。”
*
林炜那天被保安赶出来后,晃晃悠悠地倒在马路边的绿化带里睡着了,最后还是有热心市民路过,报了警。
从警局出来,越想越气,打电话摇了几个狐朋狗友二十四小时轮番蹲守,熬了好几天也没见到涂夏的身影。
烧烤大排档里,林炜坐在折叠桌前,手里拎着瓶啤酒,嚷着嗓子说:“她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就怂了?有本事跟老子打一架啊!老子找她复合是看得起她!他奶奶的,真他妈晦气。”
朋友劝他:“女的都这样,有了新欢就忘记了旧爱,你不是说她报警抓你的时候,身边跟了个男的?说不定人俩早就好了,就等着你犯了错提分手呢,这样她也减轻了负罪感,你就是没人家会耍心眼儿。”
“那天那男的对她嘘寒问暖的,别是真背着我搞上了,揪着我的错处不放,好跟野男人双宿双飞呢。”林炜仰头往嘴里灌着酒,有些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了脖子上,他打了个酒嗝,说:“是个男人都会犯错误,我又没说不改,她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下凡,男人排着队追她啊!”
周围人没说话,嘿嘿地笑着,他们虽然说没见过涂夏的真人,但是见过照片,她长得好看,皮肤又白,两条明晃晃的大长腿特别勾人,都是男人,凭啥林炜这号的,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处对象。
此时有人起身给林炜递了根烟,眼神上下打量着他,露出贱兮兮的笑:“感情就那回事儿,这一个不乖,咱找下一个,没必要搁她身上耗着,你要真喜欢和前女友搞对象,就往前划拉划拉,总有前任愿意回头找你。”
都是一起玩儿的,谁还不知道谁了,林炜的臭毛病就是喜欢和前任搞场破镜重圆,跪着哭着说自己忘不掉,不知情的人知道了,还以为他是个什么多深情的人一样。
归根到底,还不是想搞那档子事儿,找小姐要花钱,前女友不要钱啊。
林炜哼笑一声,阴着脸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别让老子在医院里逮着她。”
几个人陪他折腾了好几天,身心俱疲,也不想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一杯接一杯地劝酒。林炜最后实在喝不下了,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见他睡着了,有人往他裤子口袋里掏了一把,把钱包拿出来,喊来服务员结账。
“多大点儿事儿,赖赖唧唧的。”那人叼着烟,伸手往林炜脸上拍了几下,嫌弃地说:“要不是为了能有个卖命干活的,谁愿意搭理你啊,妈的,给老子念叨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说罢,一群人丢下林炜扬长而去。
在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一抹修长的身影,他久久地伫立着,眼神晦暗不明,手腕青筋突起,浑身散发着致命般的压迫感,就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