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奖励……”涂夏依旧闭着眼,她把脑袋蒙进被子里,声音变得闷闷的,“不要……”
赵聿明:“最后五分钟。”
涂夏:“不要……”
时间来到四分半的时候,涂夏忽然睁开了眼,因为赵聿明像唐僧一样在她房间门口不停地念叨,好像她再不起床就要请观音娘娘来催了。
“烦死了!”涂夏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她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不悦。房门打开,赵聿明趁她还在发懵,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腾空抱起。
涂夏歪着脑袋趴在他肩膀上,嗓音慵懒,带着几分困意,“我不想早起也不想上班,我就想睡觉,人类为什么不能像某些动物一样有冬眠期。”
赵聿明扭脸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轻声说:“动物冬眠是因为要减少能量消耗,人类不缺食物,所以不缺能量,自然没有冬眠期这一说。”
涂夏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以后我就不喊你名字了,跟你学生一样,喊你赵老师。”
“别,你这样喊,我有罪恶感。”
“师生恋不好吗?”涂夏笑着问。
赵聿明:“不好……我不喜欢。”
*
吃完早饭,赵聿明开车送涂夏去上班。
临到医院时,涂夏忽然想起个事,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说:“今天冬至,我正常班,中午我爸会接我回店里吃饺子,你要有时间也来吧。”
“好。”赵聿明点点头,“我尽量早到,如果临时有事的话,就给你打电话。”
涂夏嗯了一声。
几分钟后,车停在医院门口,涂夏裹紧围巾扭头跟他说了声中午见,推门下车。
太阳刚刚升起,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彼时有寒风掠过,吹动发丝,掀起衣角。
涂夏觉得,这风就像个臭流氓。
她快步走到住院部大厅,浑身的冷气被暖风吹散,抬头看眼时间,刚好七点半。电梯间涌满了人,有家属,有病号,当然还有像涂夏这种的医院职工。
刚坐上电梯,涂夏就听见有人在喊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打扮靓丽的女人在朝她招手。那人戴了个豹纹发箍,卷发因为烫染有些干枯,夸张的环形耳坠,嫣红的嘴唇,简直比孟宛云还要“热情奔放”。
随着楼层上升,电梯里的人越来越少,那女人终于有机会凑上前跟她讲话了,“你不认识我了?我阿华呀!咱俩高中一个班。”
女人嗓门贼大,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涂夏尴尬地笑了笑,她对这个阿华有点印象但不多,毕竟高中毕业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阿华又问:“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涂夏点头,“你变化有点大。”
“哎呀,高中的时候不会打扮嘛。”阿华抬手摸了摸耳坠,打量她一眼,“你咋在这儿啊?”
涂夏:“我在这儿工作。”
阿华笑了笑,说:“这些年也没见过你,还以为你发达了瞧不起我们这些老同学,原来是在医院上班,没时间出来玩。”
电梯门开了又关,重复几次,终于在骨科楼层停下,涂夏匆忙开口:“不好意思,我上班快迟到了,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阿华冲她“欸”了一声,趁电梯门关上之前快步走了出去,她跟上涂夏的步伐,“你走这么着急干嘛,这是哪个科啊?病人还真不少。”
此时,涂夏满脑子就一个词:阴魂不散。
涂夏:“阿华,我上班真要迟到了。”
“我就说两句话,耽误不了你多大功夫。”
涂夏微微一笑,“在医院,时间就是生命。”
阿华脸色明显有些不悦,她冷声说:“你有拒绝我的功夫,我那两句话早就说完了。”
“……那就下次再说,下次。”涂夏本来想从病区走廊去更衣室的,但想到从右边进医护休息区要刷门禁卡,于是果断选择右拐,她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阿华穿着高跟鞋压根追不上。
关上门,涂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护士长从办公室里出来,见到她又踩点上班,倏地沉下脸,说:“涂夏,这个月第几次了。”
涂夏瞬间体会到了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
“护长,今天真意外,电梯里碰见一高中同学,非要拉着我聊天。”
护士长:“所以你就跟她聊了很久?”
涂夏疯狂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护长您开完会再盘问我,我得赶紧去换衣服了。”
“去吧。”护士长笑了笑,“没有下次了。”
涂夏笑着保证道:“绝对没有。”
冬至日,许多家属担心医院附近的饺子店供不应求,提前一两个小时就去排队买了。
上午护理工作照常开展,一切顺利。
十一点左右,涂夏巡视完病房,实习生找到她,说护士站有人找,她当即感觉大事不妙。
涂夏把实习生拉到病房里,小声问:“是不是一个打扮时髦,头发焦黄,大波浪卷发,耳坠贼夸张的女人。”
实习生点头:“对。”
“完了完了。”涂夏仰天发出一声长叹,“你就说我没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