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爸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养家糊口了,真是年代不同,时代不同了。”
“也不知道是谁提起我爸年轻时的辛苦就掉眼泪,真是双标哦。”涂浩冷不丁地插了一嘴,直接让涂妈哑口无言。
涂夏看见她妈眼里泛起泪花,啧一声,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忙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从厨房把饺子馅端来,安排涂浩擀皮。
电视里正播放着火了很多年的年代剧,餐桌就在厨房门口,一家四口有说有笑地各忙各的,到了晚上齐聚一堂。
桌子上摆满热腾腾的菜,涂爸开了珍藏已久的白酒,涂妈递过去酒杯,说自己心情好也要来一杯。
“新年了啊,我说两句。”涂爸举起酒杯,脸颊通红,还没喝酒呢就先醉了,“我眼瞅着就五十了,活到这岁数最感谢的就是我媳妇。”仰头咽下一口火辣辣的酒,声音有些哽咽,“她跟着我这么多年,福没享多少净遭罪了,我那时候穷啊,什么都没有,她不仅没嫌弃,还给我生俩孩子,是我这辈子的大恩人。”
涂妈默默低头擦了擦眼泪,陪着他把酒喝下,说:“你说这些干什么呀?我幸福的很,没觉得遭罪。”
涂爸望向妻子,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都过去了。他从怀里掏出红包,把最厚的一个给了她,“压岁钱。”
涂妈自然而然地接过:“比去年还厚呢。”
“明年更厚。”
涂妈笑了笑,问:“孩子的呢?”
“有,他们能没有吗?”涂爸说着话拿出另外两个红包,先给涂夏再给涂浩,“这我闺女的,这我儿子的。”
“谢谢爸。”姐弟俩异口同声地说。
春晚开始时窗外放起了烟花,他们家所在的楼层不高,只能听到响声,猫躲进涂夏怀里,怂的很。
吃过年夜饭,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守岁,春晚有些无聊,涂夏看完小品拿出手机给赵聿明发信息。
涂夏:【吃完饭了吗?】
赵聿明刚收拾好碗筷,手还是湿的,看见一旁的手机亮起屏幕,急忙擦手。
赵聿明:【吃完了,你呢?】
涂夏:【我也吃完了,现在跟我爸妈一起看春晚呢,不过有些无聊。】
赵聿明:【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春晚了。】
涂夏:【不对啊,你应该很喜欢才是。】
赵聿明:【为什么?】
涂夏:【不知道,第六感。】
赵聿明:【刻板印象。】
涂夏摸了摸鼻尖,这人怕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猜这么准呢。
正腹诽着,赵聿明发来了一笔转账,并备注一句“压岁钱”。
涂夏没有半点推辞,迅速收下,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有次不知道是什么节日,赵聿明给她买了礼物转了账,她收下后在此基础上添了一些钱又回了过去,赵聿明气得三天没个笑脸。涂夏没察觉到反常,因为他事事有回应。
这次,涂夏把转账的零头回给了他:【拿去买糖吃吧。】
赵聿明收下红包,说:【哄小孩儿呢?】
涂夏:【对啊,哄一个姓赵的小孩儿,你是吗?】
赵聿明:【我不是。】
涂夏:【哦?你不是……】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更多时候是涂夏在吐槽春晚的某些节目,大概是时代发展太快了,冲淡了一些年味。
等到零点,两人互相道了一声“新年快乐”,涂夏便换上衣服提着烟花下楼了,涂浩跟在后面,离得八丈远。
他可不想听这两个人腻歪。
楼下人不少,大多一些小学生,他们像疯了一样到处撒欢,因为是晚上,视线不好,大人抓也抓不到。
或许是累了,他们站在一边嗑起瓜子花生,男的一本正经地聊国家大事,女的眉飞色舞地聊家常琐碎。
镜头随着烟花升起,涂夏专注地盯着天空,只听烟花在空中炸开,发出噼里啪啦散落的声音,她问赵聿明:“看见了吗?”
“看见了,蓝色的。”赵聿明说。
"听说蓝色烟花很罕见的。"
“嗯,因为制作工艺复杂。”
“那我可是很幸运呢。”
涂夏想,赵聿明就像今晚的蓝色烟花,稀少,耀眼,夺目。她多么幸运,能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赵聿明笑着说:“明年我想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