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对象没有?”
“没有。”涂莉笑笑,“您给介绍一个?”
涂爸摇头:“我认识的可配不上你。”
“那您还说。”
“我关心你呗。”涂爸磕着瓜子嘴也不嫌,“你工作的地方年轻小伙儿应该挺多的吧,怎么不在那里找一个?”
涂莉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呢,但我爸你哥不允许呀,他说我敢远嫁就打断我的腿,为了我下半生能直立行走,我再喜欢对方也得藏着掖着。”
涂爸笑得不行,看向自己大哥,说:“莉莉跟夏夏一个样儿,说话都可逗人了。”
大伯没读过多少书,大半生都在干力气活,他对子女学习和工作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挣钱。大伯较起真来:“外地的有啥好的,在远地方回来一趟多难啊,我不让你远嫁是怕你为难,你嫁出去有孩子了,我们有个病有个痛的,你是管孩子还是管我们?”
“我哥呢?”涂莉说,“您就我一闺女是吗?”
涂莉的哥哥涂正,学习时调皮捣蛋加早恋,惹出不少事,那时候他们父母提到涂正就发愁。别人是不念书了早结婚生子,涂正则浑浑噩噩到三十多。
大伯说:“你哥那德性,我能指望上他吗?”
涂莉冷哼一声。
涂爸见父女俩僵持,忙说:“孩子有自己的规划,咱们帮不上忙就被拖后腿。”
涂夏附和道:“我姐的专业在梧市是找不到合适工作的,您也不想她一结婚就在家当家庭主妇吧?”
“说是这样,可外面再好也不如家里好。”大伯说,“夏夏跟她对象都是市里的,离你们也近,哪怕结了婚回家也方便。要是莉莉在尚城安家,她回不来,我们也过不去。”
“孩子还小,这些早着呢。”涂爸说。
“不小啦。夏夏都要结婚了,莉莉比夏夏还大一岁呢。”
涂夏说:“大伯,我结婚也早着呢。”
院子里的争辩声全被厨房听了去,大伯母连连叹气,她挣钱不多,在这家里没有多大话语权,丈夫有些大男子主义,满脑子都是儿子比女儿让人有面子。
涂妈坐不住来打下手,她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大嫂,你怎么想的?”涂妈问。
大伯母一边切菜一边说:“我想让孩子好,莉莉读书用功,回回考试都前几名,他们都说卖力气辛苦,照我看读书最辛苦,脑力活儿最累人。她好不容易念出来,我当然想让她往后轻松一些,刚刚你也听夏夏说了,咱这儿压根就没适合莉莉的工作,她回来干什么?手心朝上问别人要钱吗?”
大过年的,她本不想说这些,可话赶话不说也不行了。
“还有涂正,前一阵儿跟我说要带对象回来,这又没影儿了。”
涂妈一时无言。
大伯母放下菜刀直起腰,泄了一口气说:“反正房子车子都给他买了,彩礼也攒着呢,我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想他老老实实的结婚生孩子。”她扭头看向涂妈,到底是不一样,城里人细皮嫩肉的,眼瞅着差不多的年纪,真是没法比,“趁我现在身体还行,能给儿媳妇带几年孩子,等再过几年,指不定多招人烦呢。”
大伯母又道:“兄弟命好娶了你,生这俩孩子,你瞅多乖啊。”
涂妈干笑一声,看向院子里的涂莉:“莉莉也乖啊,她学习还好呢,名牌大学毕业,工作也好,这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说到涂莉,大伯母脸上终于有了微笑,她说:“我现在就指着她活呢。”
大伯母是庄户女人,干起活来手脚麻利,涂妈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开始还怕她嫌自己烦,可大伯母说:“你说话好听,我愿意听。”
不多会儿,便开始招呼人端菜吃饭了。
饭菜丰盛,荤素七三,涂夏的碗里就没空过,她一边吃一边跟涂莉说悄悄话。
涂莉说:“晚上我带你出去看舞狮。”
“村里的吗?”
“不是,隔壁镇的,有家老太太过百岁大寿,请了戏班子跟杂耍班子。”
涂夏点头说“行”,她扭脸问涂浩:“晚上出去玩儿不?”
涂浩问:“去哪儿。”
涂夏把刚才涂莉说的又跟他复述了一遍。
涂浩说:“去!”
涂爸和大伯父在喝酒,一杯接着一杯,涂妈知道涂爸心里有数,也没说什么。
酒足饭饱之后就开始犯困,他们被带到客房休息,涂夏终于有时间跟赵聿明说话了。
赵聿明怀里抱着猫,懒洋洋地斜靠在床上,他笑得慈祥:“这么困呢?”
“对啊。”
“那你睡觉吧,等午休醒了再聊。”
涂夏摇头:“不要,万一我醒来你又有事怎么办?”
赵聿明笑问:“我能有什么事?”
“你有什么事我哪知道。”涂夏发出一声感慨,“幸亏当时和你相亲成功了,要不然我也逃不了催婚的魔咒。”
“怎么了?愁眉不展的,在乡下玩的不开心吗?”
涂夏勉强一笑:“开心啊,晚上我姐还带我去看舞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