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赵聿明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可以离席了。

他带她去了玻璃做的阳光房，那里视野开阔，可惜天不好，只能看见一片雾色。阳光房也连接着暖气，不至于很冷，没了长辈的在场，涂夏放松了很多，她在懒人沙发上躺下，把脚上的拖鞋朝赵聿明甩了过去。

赵聿明被砸了一下，笑着捡起，他抬起她的脚，又给她穿上。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她问。

"两三点吧。"赵聿明说，“放心，我爸妈不会往这里来，你安心休息，我去洗点水果，你想吃什么？”

涂夏瘪了瘪嘴，她现在简直度日如年：“草莓。”

“好。”

涂夏陷进沙发里，像是开了口的蚌壳。她分不清赵母的傲慢是多年习惯，还是单对她这样，忆起那天赵聿明的反常，她心中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她发消息给孟宛云：【你还记得高中教导主任长什么样子吗？】

孟宛云回复说：【冷漠，刻薄。】

涂夏：【……我没问你性格，我问你长相。】

孟宛云：【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反正挺时髦的。】

涂夏打小就怕老师，估计是被揍怕的，手心挨竹条是常事，但老师们都十分讲武德，从不打右手，他们说右手还写作业呢。

挨了打涂夏就去找她爸卖惨，涂爸看见她掉眼泪，理智直接消失，涂妈说就一红印儿过几天就消了，劝完大的，哄小的。

到了夜里，涂妈翻来覆去睡不着，默默嘀咕说：“这学不会有啥招儿，我们又不是没学，这三天两头的揍我们，到底是惩罚还是借题发泄啊！”

涂妈想找老师说道说道，可又怕老师给孩子穿小鞋，硬是忍到期末，编个理由给涂夏办了转学。

赵聿明端着水果过来，懒人沙发是单人的，没他的位置，索性搬了个小矮凳在涂夏身边坐下。

“跟谁聊天呢？”

“孟宛云。”涂夏咬了口草莓，“她又买了只小狗儿，萨摩耶，白白胖胖的像个发面馒头。”她说完忽然想到一件事，问他：“我儿子呢？我一上午都没见到它，你找寄养了？”

赵聿明幽怨地说：“你才想起来它啊？”

涂夏毫无底气，这事儿本来就她的错：“猫呢？”

赵聿明说：“在我房间，我妈对猫毛过敏，他的活动范围被暂时限制了，等明天我就带它回去了。”

涂夏想问能不能去看猫一眼，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他爸妈家还是老实点吧，省得被教导主任抓住，说她小姑娘不自爱。

两点多一点，涂夏从赵家离开了，赵父出来送的，她没见到赵母的面。饶是涂夏神经再大条，她也猜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了。

出了小区赵聿明说自己愿意代驾，涂夏回：“别了，我看你妈有点不开心，你回家哄哄吧，别我哪点得罪了她老人家，你挑我的不是。”

火药味实在呛人，赵聿明皱眉：“我还是先哄你吧。”

涂夏转身去开车门：“我不用你哄。”

赵聿明一侧身挡在车前：“不用我哄用谁哄？庄奕青吗？”

“……”涂夏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他还吃这种无名醋。

“你！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涂夏把话挑明了：“你妈不喜欢我明白吗？她虽然嘴上没有直接说，但她行为上就这么表达的，儿子女朋友第一次登门，连个笑脸也不给，这事儿要搁你身上你开心吗？”

“和你结婚的是我，又不是她。”

涂夏觉得他的想法实在幼稚，一阵无语，赵聿明还想再说什么，情绪激动到胸口起伏不定，她不想在大街上跟他吵架。

推开他，上车。

赵聿明追到副驾，长腿跨入。

涂夏说：“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双方家长早晚要见面，我爸妈要是看他们这个态度，你以后连我家小区门都进不去。”

“所以呢？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分手了？”

“你每一句都在说。”赵聿明心里烦透了，他妈的思想工作他又不是没有做过，可有些人就是那样执拗，他能有什么办法。

涂夏插上车钥匙把暖风打开，又探身把放在后座的瓶装矿泉水拿过来，打开后递给他，说：“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吵架。”

赵聿明接过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我没法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