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走你先走,我煮个小米粥带过去。”
“那把东西给我。”涂妈伸手朝他要来旅行包,“你煮好饭就来啊。”
“好。”
涂夏醒来跟护士长请了几天假,突然给别人增添工作量她心里是很过意不去的,闷闷不乐地盯着手机发呆,赵聿明觉察到她的坏心情轻声安慰了几句。
旁边那对情侣大约还记着昨晚的仇,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几句,涂夏扭脸看向两张病床之间的遮挡帘,无声回骂:“真有病。”
赵聿明神情严肃,说他无所谓,但不能说涂夏。科室VIP单人病房没了,除了这张双人间就是三人间四人间了,来探视的走了一波又一波,哪怕护士一遍遍地让他们安静些,都无济于事。
涂夏一输液就犯困,旁边那二位打游戏激动到频频骂粗口,涂妈拎着包过来刚好听到一句,她停下来嫌弃地看他们。
对方沉浸在游戏里无法自拔,压根没注意到这道目光。涂妈皱了皱眉掠过他们,赵聿明刚给涂夏调好滴速,一回头看见她,忙打招呼:“阿姨。”
“欸。”涂妈把旅行包放在凳子上,探头看了眼涂夏,“睡着啦?”
“嗯。睡的不熟,一会儿就醒了。”
“吵成这样怎么睡的熟。”涂妈小声说,“我去找护士说一下。”
“别了。”赵聿明急忙拦住她,悄声说,“我刚才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具体情况跟他讲了,他让我下午给夏夏办出院。”
涂妈“啊”了一声,问:“什么情况?”
“那边医院空了间单人病房。”
涂妈长长地“哦”了一声。
赵聿明又说:“我说完我爸还怪我呢,说我昨天晚上为什么不直接去他那里,我说紧急情况哪想得到这么多,当然是哪个医院近去哪个。”
涂妈回:“你说的有道理,事儿赶到这儿了,哪是咱能选的。”
涂夏被尿憋醒了,一睁眼就看见她妈跟她男朋友在小声嘀咕,好奇地开口:“妈,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刚来刚来。”涂妈笑着说,“咋样?好点了不?”
“好点儿了。”
“你爸他来的时候担心你饿肚子,非去煮粥,我不等他自己先过来了,他一会儿就来。”
涂夏生无可恋地说:“我禁食禁水。”
“啊?一点儿不能吃啊?”
“不能。”涂夏摇头,“没事儿,我不吃给你未来女婿吃吧,他照顾我一晚上眼睛都没合上过。”
涂妈说:“小赵辛苦了,等夏夏出院了,我让你叔做一桌子菜谢谢你。”
赵聿明淡淡一笑:“阿姨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三人其乐融融时涂爸拎着保温壶过来了,他先是关心了涂夏一番,又用眼神对隔壁床表达了严重的不满。涂妈借着接热水的功夫把涂爸叫出去,跟他说了赵聿明的安排。
涂爸说:“这小子还怪细心的。”
“人比你强。”
“不不不,他跟我比还是差一点的。”
“嘚瑟吧你就。”
“这哪叫嘚瑟,这叫自信。”涂爸说,“我有信心跻身‘好男人’的行列。”
病房里,涂夏拉着赵聿明说转院的事,她说:“这么做不合适吧,我还在这家医院上班呢?听着怎么感觉吃里扒外呢。”
赵聿明轻声说:“别想这么多,你转院对别人来讲也是件好事。”
“啊?”
“她们是你朝夕相处的同事,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你住院她们不顺路来看看你?”
“对哦。”涂夏说,“陈乐怡那个碎嘴子估计要闹的世人皆知。”
“昨晚还是要谢谢她,她帮了我不少忙。”
“有时间请她吃个饭就行。”
话音刚落,科室走廊里一阵躁动,乌泱泱一群人进入病房,有几个被挤到了他们这边。涂夏垂下眼睛扫了几人一遍,花里胡哨营养不良的头发,敞着怀不拉拉链的单外套,露着脚踝的破洞紧身裤,好标准的社会人穿搭。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最近的“英雄事迹”,护士看不下去进来制止几句,可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忍不住往嘴里塞烟。
涂爸涂妈接完水回来以为走错了病房,退出去又看了眼门牌,半信半疑地往最里面走,边走还要边说“借过”。
“哎呦,咱这些药还要多久输完呀。”
“快了快了。”
“那能不能先去办住院手续?”
“我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