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明静静地望着她的眼睛,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感,他说:“难过。可没办法,我没资格和他争第一。”
涂夏没说话,又听他开口,“我妈那边也不用你搞定,别人捧着她敬着她,高高在上几十年,哪怕明知道是自己错了,也要别人来跟她道歉。”
赵聿明袒露心扉开始跟涂夏讲自己小时候的事,他平静地讲他做错一道题会多加多少试卷,讲他因为速度慢打乱她妈的节奏被关小黑屋,讲她妈落选优秀教师心里不平衡拿他撒气……一件一件,哪怕过去多少年,他都记得清楚。
涂夏听他的讲述,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抱住赵聿明,让他枕在自己胸口,柔软的手心轻轻拂过他的发顶。
赵聿明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安慰涂夏说:“没事的,都过去了。”
“对不起。”涂夏说,“我不该提这些,我不该揭你的伤疤。”
赵聿明说:“这是我自己愿意讲的,跟你没关系。我没跟别人说过这些,你要替我保密。”
“嗯。我替你保密。”
“涂夏。”赵聿明喊她的全名。
“嗯。”
“你别有心理负担,无论我怎么说怎么做都跟你没关系,你要记住这一切的源头不在你身上。”
涂夏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我记住了。”
无论是涂夏还是别人,只要不是赵母心里选定的,她总要找点理由挑刺。十八岁之前是这样,十八岁之后还是这样。
赵聿明想,可能在他妈心里“威严”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涂夏开始逃避现实问题,她把这些事抛诸脑后专心工作,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刚同居时的甜腻。
她知道赵聿明只是披着狼皮的羊,面上多强大,心里就有多柔软。她跟他撒娇耍赖寻求特殊对待,他乐此不疲底线一降再降。
赵聿明在她身上找到了被认同感,被依靠感。
他是被人需要的,他不是毫无用处的。
春日暖阳融化了坚硬的土地,让一些希望扎根重长。
梧大要举办春季运动会,赵聿明兴致冲冲地问涂夏要不要来玩,涂夏先是看了眼拍半边后问他:“你们老师有项目吗?”
赵聿明回:“有,但今年应该用不到我。”
“为什么?你运动细胞很好欸。”
“你忘了去年我怎么骨折的?”
赵聿明被系里忽悠着报了个四百米接力赛跑,他是最后一棒,练习一切顺利,可挡不住真上场那天运气不好。远处是铅球的赛场,有位大力士投偏了球,刚好滚到他脚下,旁边围观的学生在提醒他,但他满脑子都是“我要赢”,将提醒当成了欢呼,倒下时满眼星星。
同事以为他磕到了脑袋,正惊叹“一代天才难道就此陨落”的时候,他咬牙切齿地对同事说:“我腿好像折了。”
“啊?”同事遗憾地说,“可惜了了。”
校医给赵聿明做了简单的处理,立马安排车把他送到了医院,一通检查之后他被安排到了涂夏的手里。
于是,他们故事的开始了。
涂夏轻了轻嗓子,“怎么会忘呢?某人还投诉我来着,不过我现在怀疑你是故意的,不投诉怎么能联系上我呢。”
赵聿明窝在沙发里笑个不停,他骄傲地说:“我想联系你有的是办法。”
“欧呦,不得了哦,赵老师好大的本事。”涂夏玩笑道。
“本来就是。”赵聿明说。
涂夏手上拿着一块亚克力拼图,她找了半天怎么也拼不对地方。招招手把人喊过来,东西脱手,两人位置互换。
拼图是涂夏在网上定制的,图片是赵聿明很多年前画的一副油画写生,她在杂物间里他那堆压箱底的宝贝里找到的。当时心比天高选了最大尺寸,现在提前得了老花,像个老太太一样眯缝着眼。
“我弟有报项目吗?”涂夏问。
“有。”赵聿明边拼边答,“好像是个长跑。”
“那我要去,我给我弟加油去。”
涂浩大一报道的时候涂夏上班没去成,他那群室友朋友估计不认识她,涂浩每天搞得跟做贼一样,私下见到赵聿明躲得老远。赵聿明问他你躲什么,他说避嫌。
赵聿明问涂夏:“你明天跟他见面吗?”
“见啊,为什么不见?”
“他好像没做好准备。”
“啊?”涂夏皱眉,“没做好什么准备?”
“没做好我的师母是我姐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