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就是没活人气儿。

涂夏熟门熟路地把空调打开，然后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冷风围绕全身，她心里的燥意渐渐褪去。

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腮凝望电视柜旁的胡桃木相框，那是幅再平常不过的速写。目光移到右下角的落款——涂夏，赵聿明。

嗯？

涂夏疑惑地走上前，然后拿起相框仔细看了看，画迹深浅不一，像是一层压着一层。

她回忆了半天也想不起自己还有美术天分，转而又猜测说这是赵聿明自己画的，然后故意添上她的名字给她看。

涂夏笑着把相框放回原位，转身时余光一瞥看到电视背景墙侧面，置物架上的蓝色拉链袋。她看那悬出来的一角，猛地想起这是市医院住院时才会发的。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涂夏踮起脚把袋子拿了下来，看见上面印的logo，她更加肯定了。拉开拉链，随即拿出一张检查单。

患者：赵聿明。

涂夏把里面的东西全看了一遍，包括赵聿明在急诊的那些，最后她目光停留在入院时间上。

指尖微微发抖，那些纸轻飘飘的，她却拿不住，落在地上却好似砸在心里。

很长时间过去涂夏才回神，慌忙捡起地上的检查单，收拾好放回原位。转身回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无力地搭在腿上，耳边只存有秒针跳动的声音。

一小时过去，赵聿明提着小炒进家，开门时看到从里向外泄出的灯光，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他赌对了。

涂夏听到脚步声迅速调整好表情，站起身等他露面。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脱口而出：“东西呢？”

“不着急先吃饭。”赵聿明举起手上的锡纸打包盒给她看，“你最喜欢的那家，我排了十几分钟呢。”

“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涂夏心烦意乱地说。

赵聿明眼神柔情似水地看着她，“涂夏，做不成恋人还能做朋友，你就看在以往的份上陪我吃一点。”

涂夏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半天没回他的话。赵聿明抬脚去到餐厅，把东西放下，又去厨房洗手拿杯子。

“洗手吃饭。”赵聿明回眸提醒涂夏，他又从柜子里拿了饮料和啤酒，放在餐桌上问她喝什么。

涂夏看了他一眼，心想就你这身体还喝酒，消停点吧。

“饮料。”

“行。”赵聿明点头，但没把酒收回去，“你先吃，我再添两道菜。”

涂夏拦住他，“够了。”

什么够了？菜够了还是你够了？赵聿明静静地望着她的眼睛，而涂夏回看他时心情格外复杂。

“别忙了。”涂夏找补说。

赵聿明失落地垂眸，“好。”

两人面对面坐下，锡纸保温着的小炒索然无味，谁也不开口，一味的囫囵吞咽。忽然涂夏觉得呼吸不畅，她停下来喝了口饮料，随后就开始了不停地打嗝。

赵聿明一直在偷瞄涂夏，听到声音立刻走到她背后，顺两下，问：“好点了吗？”

涂夏闭着气缓了一会儿，转身推开他，“没事了。”她站起来对赵聿明说，“我吃饱了，你赶紧把东西拿来，别耗着了。”

“没有东西，我骗你的。”赵聿明面不改色地跟她坦白，“你走的时候连卖二手的事都安排了，能落下什么？”

涂夏在原地站了许久，“老师也会骗人吗？”

“我不想骗你，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你处心积虑弄这一出，要做什么？”涂夏露出自嘲般地苦笑，“总不会只跟我吃一顿饭。”

赵聿明上前一步，牢牢握住她的手，涂夏奋力甩开，他又张开手臂把她抱紧。

“我们和好行吗？我不能没有你。”赵聿明说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只是他感觉不到罢了。

涂夏被他的身体裹紧，连呼吸都变得不畅，“你先松开我。”

赵聿明说了声“不要”，继续抱着她。

涂夏泄了一口气，把脸埋在赵聿明肩膀上，嗅着熟悉的味道，隔着衣服使劲儿咬了一口，“松开。”

“疼。”赵聿明抬起脸看她。

涂夏顺势从赵聿明怀里挣开，对视一眼，转身背对着他坐下。赵聿明见此情形眸色亮了亮，坐在她旁边，讨好地冲她笑。

涂夏冷着脸不搭理他，抬眼看到面前的瓶起子，索性拿起来把啤酒开了。酒沫喷涌而出，撒了她一腿，夏天本来穿的就单薄，现在贴着皮肤尤其难受。

赵聿明拿起纸巾盒抽了几张纸，刚准备给涂夏擦，就被一巴掌打开，她阴阳怪气地说：“单身未婚男性，名声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