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察觉到马端声，直起身子看过来，随即脑袋一缩逃进洞里。

“它跑了。”愿望并没有特别失落，两个人继续游荡在草原上，“其格草原上的草都没了，快要下雪了吗?”

“草原上的雪来得很突然，冬天会很漫长。”

“我是不是该离开了…”愿望终于说出口，“谢谢你。最初我的旅途并没有目的，也不想和谁产生交集。你的出现是一个很美丽的意外。”

“你要去那?”其木格问。

“回家吧。不想旅行了，我是不是一个总是不合时宜的人。春天我去南方，冬天我却往北走，错过四季变化，还是说我没跟上气候变化的脚步。”

其木格翻身下马，他不愿在她身后听她诉说，他要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

在他眼中，她如一汪碧泉，静静观望，她便是平静无波的，若如一阵风吹向她，才能掀起她神秘的面纱，泛起波阑，才懂她的美。

他如风吹过她的湖面。

他该说一些挽留的话，让她不要走，为他留下。可他在说出口之前责怪自己的自私，他凭什么，又用什么留住她，于是他只能问她何时离开。

“下雪前离开吗?”

“嗯。”愿望也期待他的回答，会是挽留还是和她一起继续旅行。

意料之外的回答却是最合适的。

她在旅途中找到她的答案，有些模期有些宏大又很细微，她知道一点她不会为谁留下，也不会强迫别人与自己同行。

“在草原这些日子开心吗?”

“开心，我每一天都很平静很充实。”

短暂的静默

其木格：“你有什么一直想做的，还没有去体验的吗!你一直很期待草原，走之前不要留下责憾。”

“有，和你有关，你愿意帮我实现吗!”

“你说，我肯定答应。”

“今晚在湖边，我说给你听”

愿望故作神秘，与他约定，此之前，谁和谁都不许再见面。

其木格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一个人早早到了湖边。晚霞未消散，浮光跃金，波光粼粼，他却无心欣赏，心中莫明烦燥。

他牵着马沿着湖边不停绕圈，他想应该约一个更具体的位置，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一段枯木，她会从那个方向来，会不会刚好错过。

余晖散尽，惨白的月光笼罩来湖面。

他走得很累，他想或许她在另一个方向，或许她在前面再走快一点就能见到，或许她在后面，应该放慢脚步，她走得不快所以一直追不上。

“其木格!”她声音不偏不倚在他旁边。

顺着声音看去，她一步步走来，逐断变得清晰。

“你，为什么这么打扮?”

她穿着蒙古袍，与他相配。

“我想穿一次蒙古袍。”

“这就是你想做的？”

她走近他，只有月亮的夜晚，她靠近他，如同两颗星从不同的天边汇聚，她能清楚地看着他，感受到他的气息，感知他的存在。

“还有一件事，我想做的。”她抱住他，他没有推开她。

“抱歉，第一次抱你的时候，让你看到我的狼狈不堪。”

其本格怀中一暖，如清泉涌入沉寂一整个冬天的山脉，他僵硬的身躯渐渐恢复知觉，将她抱住。

“你不会狼狈，从未有过不堪。”

愿望第一次被他抱在怀里是一个意外。

夜里，她做了一场梦，她变回小时候，睡在姥姥爷家床上，醒来，姥爷要离开，她追在后面，却始终跟不上，想要跑得更快，脚下一个踉跄，她猛地睁开眼。

那怕眼前景象与梦中不同，她却没反应过来，赤脚跑出去，可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她启动车子，开出去好远，她才明白自己什么也追不上。

车子停下，她行走在草原上。

黑夜吞没她，寒风让她清醒，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