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傲天表情渐渐凝固，很快恢复了冷静，快得让钱子宸一时以为他反应太过平淡。
他侧过头，目光穿过落地窗，投向外面。
之前他从会议室走出来，半道上，钱子宸拦下他，把他带到了一楼的开放式咖啡厅，选择了最靠近窗户的位置，钱子宸强行按他坐下。
秦傲天皱了皱眉，回头对钱子宸的过度干涉感到不满，而当他转过头，却看到了一位穿黑色晚礼服的女子孤单地站在街边。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影。
“她怎么在外面？”秦傲天盯向窗外那个孤单的身影，急忙要站起来，准备走出去。
钱子宸将一叠文件摊开在桌上，让秦傲天查看。
秦傲天看都不看桌上一眼，绕过去，径直向外走去。
钱子宸侧身拉住了他：“急什么？让她站在在外面又不会怎么样。”
“怎么不会怎么样？”秦傲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垂下，瞅向钱子宸抓住他手臂的手，再次抬头时，神色变得阴沉。
钱子宸不屑笑了一声：“你以为她真的在乎吗？”
秦傲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如果钱子宸不放手，他真的要发脾气了。
钱子宸并不害怕秦傲天的威胁，反而嘲讽地笑了：“你怎么那么天真，难道你没调查过她的背景吗？”
秦傲天不耐烦地甩开他，正要向前迈出一步，眼看就要走出咖啡厅，只需微微一转就能到达出口。
钱子宸捉急追过去，正要叫住他。
突然，两道刺目的车灯透过玻璃窗，照亮了两人全身，让他们瞬间感到目眩。
秦傲天眯起了眼睛，车灯扫过落地窗，转向了街边前方。
他不以为意，准备走出去，余光却瞥见街边的女人已经靠近了那辆黑色轿车。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到窗外佟向珊背对着他，伸手去打开车门。
秦傲天以为她认错了车和人，正想要出去将她拉回来，但女人的身影一晃，晃到了车后的一道门时，秦傲天彻底停住了脚步。
“哎，他们怎么开始说话了？他们是不是认识？”钱子宸瞥了一眼佟向珊倾身靠近车后，看到后座的车窗被人自动降下来。
钱子宸用看热闹的表情，轻蔑地笑了：“我敢打赌，要么她跟后座的男人认识，要么不认识，她也对那些富豪感兴趣。”
钱子宸自认为自己阅女无数，只稍看一眼，就知道佟向珊一定跟他所见的女人一样，找到了比她所见的秦总更有身份的男人。
而他们明明看到，后座车窗后面，探出头的却是能当他们长辈的中年男人。
他转过头，注意到秦傲天的脸色一变，周身的戾气逐渐显现，风雨欲来。
钱子宸收起了笑容，转而安抚他：“再看看，如果她没上他的车——”
隔着玻璃，黑色轿车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扬长而去。
钱子宸半张着嘴，话还没说完，就愣愣地看着那名女服务员就这么坐进了别的男人车里，离开了。
“秦哥。”钱子宸转头，发现秦傲天还站在原地，没有他想象中的立时爆发，心里松了口气。
他最怕秦哥一时冲动，头脑发热就跑出去追人，就像上次在酒吧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钱子宸还不知道，像佟向珊这样的服务员，秦哥鬼使神差像着了魔一样追出去找她。
夜幕低垂，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远，最终消失在霓虹灯的路上。
秦傲天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消散，只剩下冷漠的目光扫过窗外空旷的街道。
他那冷硬的气质如同冰封，恢复了他一贯的疏离气场。
仿佛有股力量在他体内瞬间消散，如同气球迅速泄气，萎缩成一团。
他伸臂猛地拉开椅子，动作中突然一股爆发力，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在静谧的咖啡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身体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沉入椅子之中，整个人宛如失去了生命力的躯壳，机械地坐在那儿。
钱子宸注视秦傲天那一连串颓然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他难以理解秦傲天此刻莫名的挫败感。
他坐在秦傲天的对面，眼神困惑：“秦哥，你……不会真的对那个女服务员动了情吧？”
钱子宸不希望看到秦傲天在这个时候对一个背景平凡的女服务员产生情感，因为秦傲天的身边围绕着都是有头有脸的家世显赫的名媛，她们跟秦傲天这样的更配。
即使尤娜总是陪伴在秦傲天身边，钱子宸觉得她与秦傲天不太可能有结果，但他始终相信秦傲天最终会选择与他门当户对的富豪家族联姻。
秦傲天保持原来的姿势，目光却缓缓落在桌上的几页纸上，耳边响起钱子宸提高的音量，手指敲击纸张。
“已婚？”他的声音低沉。为不可见地产生怀疑。
他凝视表格上“婚姻状态”一栏后手写的“已婚”字样，心中却难以相信这笔迹出自佟向珊之手。
钱子宸听到秦傲天的疑问，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身体前倾，手指指向秦傲天旁边的表格：“白纸黑字，难道你之前没有调查过她的背景吗？”
秦傲天的目光停留在表格上，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佟向珊时，他确实没有深入了解过她的背景。
当然，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开车送她回诚行公寓时，曾让人调查过她的底细。
那时，当他得知她已婚的消息后，他曾赌气地对她冷淡了两天。
但后来，他对她的兴趣依旧，新鲜感驱使他再次前往酒吧，想要试探看看她的态度。
结果，他看到佟向珊在包厢里面对富二代们的挑逗和为难时，依然保持淡定，从容应对。
她无需他出面，便能自己拒绝那些对她有企图的人。
那一刻，秦傲天心中暗自窃喜，一时忘记了她已婚的事实，以及因为这件事实曾给他带来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