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没开灯,就着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的微弱光亮来到客厅。
从壁柜里翻找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之后很久才抽了一口。
他没什么烟瘾,特别是跟秦昭滢在一起之后,就没再抽过。
第一口被抢了,咳了几声。
秦昭滢刚打开房门,就听见他的咳嗽声。
一开灯就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抽烟,。
“你……睡不着吗?”
谢临瞧她朝自己走过来,连忙把烟给灭了,用手煽了煽面前的烟雾。
“不是,只是在想事情。你……”
想起来陈知临说她这几天可能会做梦,或者会失眠。
“是睡不着吗?”
秦昭滢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有点口渴,出来倒杯水喝。”
谢临拿过保温壶,打开盖子,用手在壶口感受了一下温度。
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倒了半杯。
秦昭滢接过,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水之后说:“我又想起一件事。”
她穿着睡衣,睡裤是短裤,双腿光着。
等她在谢临身边坐下,他就从身边拿过一条薄的毯子,对折后盖在她的腿上。
问道:“什么事?”
秦昭滢:“京华那边,家里是不是有间储藏室,里面放了很多的画?”
谢临眼皮一跳,“嗯,对。那些画……现在已经没有了,物归原主了。”
秦昭滢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森哥告诉我,你不让我去那间储藏室。
可有一天我出于好奇,偷偷进去看。里面好多的画。有素描,也有油画。
架子上摆着收藏画作的盒子,我也打开看了,全部都是古字画。
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潜意识里知道那些盒子里的字画都是谢家的珍藏,应该是古董。
但是摆在外面的现代画家的画,放得很随意。我还数了一下,至少二三十幅。
每一幅画的左下角有画家的标记,是一棵小草的样子。
我用手机拍了,上网查那个印记。
画家名叫乔芷汐!】
“我突然好难过好难过,就醒了……还有,我想起来,森哥说过,别墅的装修是乔芷汐设计的?”
谢临打算解释,但被秦昭滢阻止了。
“今天晚上太晚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改天再说。”
确实太晚了,谢临估摸着该是凌晨两三点了,只得让她回去睡觉,自己也回了客房。
第二天、第三天秦昭滢都忙,谢临还跟她一起去慰问了几个特殊的重度残疾人。
上级单位每年都安排慰问名额,分到村级,平均下来,每个村不同类型的困难人员总计约是5-10人。
久荣集团每年也有给困难群体捐钱、捐物、组织员工公益日等等公益活动。
但是谢临作为集团董事长,亲自参与的时候不多。
这两天是他第一次把困难群体分得如此清楚。
贫困户、低保户、特困户、重病户、重残户、重点优抚、孤儿、事实无人抚养儿童。
还有留守儿童、留守老人、留守妇女、流动儿童、特殊病儿童等等
不同类型的人,需要给予的关注和关爱方式都是不同的。
不怪秦昭滢以前总说基层工作五年,被动的接收了很多负面情绪。
生活困苦还能积极向上,奋发图强的不在少数。
但更多的是自暴自弃,怨天尤人,上天不公,命运不公,社会欠我,国家就该养我……
从一户集贫困、低保、特困、重病、重残、留守儿童几重身份为一体的人家出来。
谢临看了看身边情绪一直很稳定的秦昭滢。
“他家这种情况,村里多吗?”
秦昭滢开着车,摇了摇头:“不多。这么典型的,整个长平镇也就三户。”
“她刚才那么说你,你都不生气?”
刚才那家女主人哭哭啼啼,对秦昭滢各种抱怨。
说每月补助金打款不及时,秦昭滢也不管不问……
说知道每年民政有很多的救济衣物发下来,她家今年就没有,她怀疑有人贪墨了救济物资……
说秦昭滢厉害,以后肯定是当大官的。
但是不能拿着高工资,开着公家的车,却总说些场面话敷衍人。
说她老公和儿子病得没法医治,全家要饿死,要秦昭滢一定要帮帮她家才行。
……说话也不能好好说,三句要带上一句粗口脏话。
谢临自身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但听她对着秦昭滢飙脏话,每一句话都气得他肝疼。
明明秦昭滢就是给他家送中秋慰问物资来的,有几百块现金,还有粮油。
即使她只是口头禅,并不是真的骂秦昭滢,谢临还是听得难受。
他想反驳,秦昭滢拉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