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月嘴角勾了勾,没回头,走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
“姑娘,一个人走夜路,不怕么?”
那几个人终于从暗中走出,堵住拾月的去路。
为首的男子盯着拾月斗篷下露出的纤细脖颈,好似拾月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舔了舔嘴角,不怀好意地笑道:
“走了这么久,腿酸不酸?不如让我们哥几个帮你****。”
“是嘛?”
拾月往前走了两步,昏暗之中他们这才看清拾月手中提着什么。
那居然是方才那家店铺老板的头颅!颈腔断口处那外翻的血肉里还有什么在微微抽搐,他的眼睛圆睁,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的黑点。嘴巴一张一合,甚至还能发出声音!
拾月鬼魅般的声音再次钻进人的耳道。
“那你们就先到阎王那里排队,下辈子再来吧!”
话音未落,那几个男人猛地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已被牢牢定住,待他们疑惑地低头,才发现自己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腿骨,而这时,身体却像是才反应过来般传来剧痛。
“啊——”不多时,拾月眼前就只剩下几具骸骨。
手中的头颅极缓地转了半圈浑浊的眼珠,忽地开口。
“往西走,过了那条河往北拐便能离开这座城,穿过北边的森林,是到达维兰斯最近的一条路……”
拾月却并未理会那颗头颅,一步一步向城中央走去。瞬间,这座城池已与外界隔离开来,没有任何人能够出入。
她今日本想放过他们一马,可谁料,却总有人来唤起她的杀意。
一场新的屠戮即将开启!
拾月缓缓抬起手,一抹幽暗的光自她掌心凝结,那是能够让生灵瞬间枯朽的湮灭之力!眼看掌心就要落下,整座城池都好似已经沾上了死气。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横在眼前。
“施主,此城无辜。”
拾月抬头,朦胧云隐里隐约有个僧人立在半空,带着一种深彻的、洞悉一切悲苦后的宁静与悲悯。拾月那几乎要冲破身体的狂暴杀意在这气息中缓缓平息。
“他们无辜,与我何干?”拾月笑出声,血液又再次沸腾起来,正欲动手杀了那和尚,和尚开口道:
“不知施主,可还记得此物?”
和尚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黑暗中,那块玉佩泛着温润的微光,纵是夜再暗,她也一眼认了出来。
拾月不由地愣了神。
是它!她绝不会认错。
可它……怎么会在一个僧人手里?
就在她因那玉佩刹那失神的间隙,僧人的身影却悄然融入夜色,只剩下一道即将消失的残影。
拾月心中一惊,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急追而去。
她一路追入森林深处,纵使知道前方必然是天罗地网,脚步却未有半分迟疑。良久,拾月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在前方——那枚玉佩正悬于一根低垂的枝头。
拾月冷笑一声,用灵力将玉佩取下。刹那间,四周的空气骤然紧绷,是对方设下的埋伏!
可拾月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向四周轰然扩散,顷刻间,所有隐藏的杀机在她一拂之下皆化为齑粉。
然而陷阱之后还有陷阱,一道道阵法又接连亮起,试图困住她。
拾月立于阵中,眼神却愈发冰冷。
这一切,是早就准备好的!那个和尚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切,故意去那座城内阻止她杀人。
她很想杀了那个和尚,可此处却没有对方半分气息,他早就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远离了此处。
良久,拾月忽然收敛了杀意,将玉佩握在手心,失而复得之喜冲淡了她的怒火。
“罢了。”她轻声道。
“看在这个玉佩的份上,今日就饶你不死。只是……”
拾月再次冷笑,继续前行便能到达维兰斯,这个和尚,原来早就知道了她的目的吗?但那座城里的人,她可不想放过!
话音未落,拾月的身影已自林中消散,重新回到了那座城内。
可一抬眼,就再次锁定了那个身影,那个和尚就站在不远处的街角,仿佛已等候多时。在特殊禁制下,僧人的面孔模糊不清。
“看样子,你也早就料到了我会回来?只是凭你,也想拯救这群蝼蚁。”拾月语带讥诮。
“阿弥陀佛——施主明明早就发现暗中布下的阵法,却还是毫无畏惧地走入其中。贫僧虽预见天下事,却参不透施主的心。”
“呵!用这些东西就想对付我?”拾月仿佛在看一场不自量力的笑话。
“只可惜,要让施主失望了。”
话落,僧人合十的双手骤然结印。
霎那间,地面之上金光大盛,无数繁复的梵文自他与女子脚下盘旋亮起,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图,浩瀚的佛光冲天而起,将四周笼罩得坚如金刚。
拾月丝毫不放在眼里,抬手打算毁了阵法,却在发觉什么后瞬间止住,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她的玉佩,居然是这个阵法的阵眼之一!
若是她强行毁了阵法,只怕她的玉佩也会随之化为齑粉。
这个和尚,当真是算尽天机。
如今之计,唯有她耗些时间将阵眼转换,就算困住了她,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