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其他贵族府上人员的错综复杂,赫连府上就简单的多。府上只有赫连昱一人,府中少有下人,十分冷清。
赫连少将前些日子外出执行任务,云焕趁着此机会去搜了那个自拾月死后便被尘封起来的院子。院子里已经长满了及膝的杂草,室内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空荡荡的屋内零星散落着几样物品,拾月几乎没有留下她的任何痕迹。
云焕在屋内缓缓地走了一圈,最后坐在了拾月的榻上,伸手抚上她的靠枕,好似在感受是否有拾月留下的余温。
一晃十年了,她的气息早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可哪怕擦肩而过的人,与她有一分相似,他都会恍惚许久……
拾月出事的时候他远在西荒,收到消息后他马不停蹄地赶来却还是晚了。
自那之后,他便再也未能踏入过这里。拾月,你是否回来过呢?云焕环顾四周,厚厚的一层尘土下只有他刚刚留下的脚印。桌角、床头……无不在告诉他:除了你没有任何人来过。
可是云焕就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是她,她回来过这里。
离开之后,云焕又花了大量人马去查那个女子的下落,力度之大,连荣毓都忍不住暗自咂舌。
一连十几日,云焕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直到这日,云焕查出,那个女子,去了碧水国。他快马加鞭,不出几日,就赶到了碧水国。
倒不是拾月不小心留下了踪迹,而是云焕因为自己那荒谬的预感,宁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动用了云家这么多年来暗藏的力量。
……
碧水国内,拾月暗中在整座玄龟岛都探查了一番,行至某处,像是确认了什么事情后便回到了南烟浦。
“少君可是发现了什么?”棠溪问道。
“碧宫外的一处泉水中含有一丝神力。”
“神力!莫非玄龟藏于那行宫之中,如今碧水国君不在岛内,正是他们防备松懈之时,属下这就派人趁此机会潜入其中寻找玄龟。”棠溪正想唤人,却被拾月打断:
“不必,玄龟不可能在碧宫中,甚至,都不在这座岛内。”泉水中是含有神力,微乎其微。可玄龟怎么可能愚蠢到用这种方式泄露自己的行踪,还在上面修建行宫?
“这碧宫内的泉水,只怕是刻意引过来的。”目的,当然就是迷惑她们这些寻找玄龟之人。
连水里那丝神力都察觉不到的人,也没什么威胁,若是察觉到了的人,在此处寻找,只怕也已打草惊蛇。
“若不在这座岛上,碧水国这么多座岛屿,一座座寻找,只怕……”棠溪担忧道,暗族自几十年前那一战后,死伤惨重,在人族内更是处处受限。
耗费这么多力气去寻找一只玄龟……
“不必,等碧水国国君回来,直接问她不是更好吗?”拾月冷笑。
碧水国君?棠溪不解拾月为何如此笃定碧水国君知道玄龟的下落,可就算她知道又如何,碧水国君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他人。
棠溪不敢多问,只能将疑惑埋在心底。
“少君,维兰斯近日有些不太平,南荣王一脉的荣毓和云……云焕少将将整个维兰斯翻了个底朝天,不知是在寻谁的踪迹。”
提到云焕,棠溪小心翼翼的看了拾月一眼,又继续说道:
“属下担心,他们是否已经发现了少君。虽然十年前少君身亡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六合九州,可毕竟没有带回尸体,云焕少将他们只怕不会相信。”
“他不可能不信。”拾月冷笑,看向棠溪问道:
“棠溪,天权帝是何等谨慎的一个人,你猜他为什么会相信我已经死了?”
棠溪惊愕,她不知道拾月此话是什么意思。
“当年为避追杀,我与云焕一直栖身于九万里内,直到那位无相大师为了平息此事,献出一个封印之法——苍穹之锁,除非我死了,封印才可能解开,而与苍穹之锁相连的还有一颗命珠,只要封印解开,命珠也会随之碎裂。”
“少君的意思是,那颗命珠,已经碎了?”棠溪震惊,当年封印之事天下皆知,但他们不知道,还有一颗命珠与封印相连。
难怪当年天权帝愿意相信拾月已死。
“多可笑,他们视我于眼中钉肉中刺,哪怕云焕用如此封印将我体内的力量封存,他们依旧不愿意放我一条生路。”忆起往事,拾月眼中的杀气如暗潮般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