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知道拾月的确今非昔比,这十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更查不出来。但是她的出现,给云焕少将带来的是福?还是祸?
剑影觉得,还是祸更多一点吧!
……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在天际翻滚着,一道闪电劈开混沌,刹那间将黑夜照成白昼,雷声接踵而至,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整座岛上的树木都在狂舞着,蓝紫色的电光像是千万条银蛇在空中游走。
“快离开这里!”狂风中,棠溪的声音忽远忽近。岛中央的树木太多了,在雷雨中十分危险,可其他地方也没有安全到哪里去。
整片海仿佛都在沸腾翻涌,一道道巨浪将岸边的礁石击得粉碎。碎石混着海水炸向半空,凶狠地扑向岸边。他们划来的小船早就碎成几块找不到踪迹。
几个时辰后,云层中终于透出一道金色的光线,暴风雨渐渐平息。
“那是什么?”棠溪道。
岸边的礁石滩上,好似有两个人影瘫在那里。
男子侧脸贴着砂砾,全身上下都是狰狞的伤口,血迹混着泥沙在伤口周围凝结成快。
另一个人侧身蜷在礁石旁,金黄色的长发盖住面容,身上只披着一件沾满鲜血的长袍,露出修长的双腿。
海水漫过他们的脚踝,沾染上血的颜色。
那是,少君!
棠溪瞳孔猛地一缩,立即冲了过去。纵使面容被遮挡,棠溪也一眼认出了拾月。
不远处剑影闻言,立即飞奔过来,待快要靠近时猛然收势,膝盖重重的磕在碎石上,却浑然不觉得疼,只颤抖着伸手去触碰那人瘫软的肩。
还好,还活着!剑影喉间滞了许久的那口气终于缓下。
“没事便好。”棠溪的指尖仍在轻颤,自己却浑然不觉,对着空气轻轻念叨。
阳光下,漫天云霞卷动如熔金,将整座小岛都染上一层金色,云霞后折射出细碎的虹。
岛中央的水之苍穹内,沉睡了许久的玄龟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到底还是拿回来了啊!”
结局已定,他已无能为力。
“银竹啊银竹,这是你当年所期望的吗?”玄龟抬头仰望天际,透过湖面,他好似又看到了那两个人——一个是地位崇高的圣族圣女,一个是誉满佛界、普度众生的佛门高僧。
这样的结局,是他们所期望的吗?
……
棠溪与剑影带着拾月与云焕回到岛中央,只见玄龟早已站在湖面等着了。
玄龟看了一眼拾月,微微叹息,一切果然如他所料。足以毁天灭地的生命之力与与湮灭之力,这样两股力量带来的冲击,只怕不好受吧!
玄龟移过目光,看向拾月身旁的云焕。
咦?这家伙!
玄龟像是看穿了他的未来,眼底掠过一抹惊讶,旋即恢复如常。
看样子,命运的齿轮依旧在转动,齿轮的走向还可以改变。
玄龟抬起手,掌心处汇聚出一道绿光,拂过云焕身上狰狞的伤口。方才还深可见骨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
相反,玄龟的鬓角如冬雪覆枝般漫过耳际,不久便凝成满头霜色。皮肤上的纹路迅速蔓延至整张面孔,手背上的皮肤也开始变得松弛,青色的血管跳动着凸起。
指尖刚从云焕的眉心撤离,喉间便泛起腥甜,玄龟强撑着用袖口掩住唇,道:
“他已无大碍,不多时便能醒来。”话音未落,玄龟便咳出一口血,踉跄着站稳。他本就时日无多,今日又硬生生从自己身上抽出三分生机为云焕续命。
见玄龟没有要救治拾月的意思,棠溪心急如焚。
“玄龟大人,我们少君怎么样了?你快帮帮我们少君!”
玄龟闻言,微微叹息道:
“她,我帮不了。不过你放心,她不久便会醒来的。”说罢,玄龟便转身离去,消失前,再次留言道:
“小伙子,等你家少将醒后,让他来找我,我有话对他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