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事,你请回吧!”
话落,拾月丢下云焕向自己房内走去。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像片固执的影子,一直跟着拾月到了房门口。
拾月终于忍无可忍,转身逼近云焕。
“云焕少将,我与黯还有正事要办呢!怎么,你要留下来看吗?”
“拾月!”云焕终于动怒,瞳孔里腾起暗火,咬牙挤出两个字。
“别让我说第二遍。” 拾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神色冷漠,哪有半分不适的样子,让云焕不得不怀疑方才是自己看错了。
不知不觉间,西边最后一块晚霞也被蚕食殆尽,云层彻底消隐在天穹。檐角的玄霜铃在夜风中发出破碎的轻响,两个人就这样沉默良久。
其实,他早该发现的,拾月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好,如你所愿。”他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中满是涩意。
他们从陌生走来,又回到陌生;最终,还是要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闻言,拾月毫不犹豫地转身进屋。
“砰——”的一声,木门阖上,彻底将两人隔绝……
……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一周悄然而逝,再次将自己关在房内好几日的拾月今日终于踏出了房门。
棠溪正在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要事一一禀告给拾月。
拾月倚在檀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半垂的眼睑下,寒芒如淬了冰的刃。忽然,唇畔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笑仿佛从冰窖里漫出,未达眼底半分。
她抬眸,视线随意扫过棠溪,声音从齿间缓缓吐出:
“这么说来,他也不知道在哪儿?”
“是,少君。”
在等待拾月从归墟归来的那段日子里,玄龟大人偶尔也会出现在岛上与她闲谈一二。她曾问过玄龟有关空桑的下落,没想到玄龟竟也不知其踪。
“这就有些难办了。你说,他们的尸身还可能藏在哪儿呢?”
拾月眉头微皱,似在思索。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只怕再查下去也无济于事。思索间,拾月想起一位“故人”。
“收拾东西,让黯陪我去一个地方。”话落,拾月便起身离去。
棠溪心中不解,莫非少君有了法子?却也不敢妄加揣测。
……
云海在脚下翻涌,尘世的喧嚣皆被这山间的静谧涤荡一空。这座巨峰隐没在九重云霄之上,山上皆是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这里就是众人口中的神山——九万里。
没人知道它究竟有多高,只知道自古以来佛门中人皆在此修行。那云层之上的未知领域,除了佛门高僧,世间再无人能抵达。
靠近山脚处有着无数寺院,往上修建了许多石窟。再往高处则是许多佛塔,佛塔所在之处也尚未到达山腰,四周云雾弥漫。
佛塔之上大部分弟子已经难以抵达,唯有几位高僧在其间修炼。其中,便包含了佛门佛子——维摩罗。
而上一次将拾月掳去的,就是那个家伙!
她看不透那个家伙的实力,但与他交手时自己恐怕也占不了上风,此外那个家伙好像能够预知到她的一切似的,她这才着了他的道。
本以为这位佛骨圣心的佛子将她抓过去,是想要除了她这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毕竟,她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屠了好几座城!
可没想到这个家伙只是把她关在石窟内,一段时日后就将她放了出来,让拾月一头雾水,这个臭和尚到底想要做什么?
整个六合九州都将这位佛子传得神乎其神,在那之前,拾月从未将那些话放在眼里。直到上一次和他交手,她才惊觉,原来那些市井间流传的传言,并非夸大其词。
既然这个和尚如此神通广大,拾月觉得,或许有关空桑之事,他会知晓一二。只是要想让他开口,恐怕不容易啊!
现在考虑这些为时过早,因为在这之前,她应该考虑一下眼前的困难。
上一次是被那和尚带上去的,这一次该怎么上去让拾月犯了难。她本想凭着印象找上去,可是刚到山脚就被那些僧人拦了下来。
山脚下的寺庙每日都会有来自不同国家信奉佛法的人前来礼佛,祈求佛陀的庇佑。
而寺庙之上的所有地方不会对外开放,修建在寺庙以上的寺院是大部分僧人的主要修行场所,除了少部分到山脚下为前来祈福者说法讲经的弟子,大部分弟子都会在这里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