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赫渊低笑起来,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这才只是开始。师兄当年对我做的,我会一样、一样地让你亲自体会一遍。”
他凑得更近,冰冷的气息喷洒在方明可的颈侧,如同毒蛇的信子。
“废去修为,挑断手脚筋……被那些你曾经守护的、如今憎恶你的人唾弃折磨……”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方明可的心底,“你说,当你变得连蝼蚁都不如,只能像一摊烂泥一样任人践踏时,会不会也生出像我当年那样的……恨意?”
赫渊的手指缓缓下滑,抚过方明可的喉咙,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威胁。
“好好感受吧,我亲爱的师兄。这恐惧,这绝望……这才配得上你为我精心打造的……地狱!”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明可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而周围那些爬行的黑影,仿佛得到了指令一般,窸窣声骤然变大,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他蜂拥而来!
“不——!!!”
方明可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弹坐起来,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出胸腔。冷汗瞬间浸透重衣,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涣散,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些蜂拥而至的恐怖黑影和赫渊那双冰冷疯狂的眼睛。
“做噩梦了?”旁边传来凌光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篝火不知何时小了些,凌光正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张干布。
玄玉也被他惊醒,揉着眼睛不耐烦地嘟囔:“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方明可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篝火依旧在跳动,凌光和玄玉都看着他。洞外是戈壁的风声呜咽,没有蜘蛛屋,没有赫渊。
但那冰冷的触感和极致的恐惧,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他的神魂里,久久不散。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下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冰冷手指用力捏住的痛感。
赫渊不仅要他死,更要他尝遍自己曾施加的一切痛苦与恐惧。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凌光把干布递给他:“擦擦汗,夜里风凉,小心着凉。”方明可接过布,指尖碰到凌光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冰凉得厉害。凌光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往篝火里添了块木柴。
玄玉打了个哈欠,又靠回石壁上:“多大个人了还做噩梦,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去那什么黑森林呢。”
方明可没说话,只是默默擦着脸上的汗。他靠在洞壁上,睁着眼睛看着跳动的火光,再也没了睡意——今夜的梦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赫渊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直到天快亮时,方明可才勉强合了会儿眼。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好东西,便朝着黑森林出发。
黑森林并非树木颜色为黑,而是因林中生长着一种能吞噬光线的“幽影苔”,使得整片森林终年笼罩在一种晦暗的色调之中,林内盘踞着大量喜阴的妖物毒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