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渊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推搡、踢打,他蜷缩在地上,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因为疼痛而偶尔抽搐一下。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个承受痛苦的躯壳。
方明可就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的心早已在那一片狼藉和赫渊死寂的目光中,被碾成了粉末。
悬崖边的最终一击
最后的舞台,是那处熟悉的、云雾缭绕的悬崖。那是他们飞升前,常来看日出的地方。
方明可亲手将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赫渊拖到悬崖边。寒风凛冽,吹动着两人染血的衣袍。
赫渊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方明可,那双曾经璀璨如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干涸的绝望和深深的迷茫。他用尽最后力气,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
为什么?方明可的心在滴血。他不能回答。
他必须给出最致命的一击。不仅是物理上的“杀害”,更是精神上的彻底摧毁。
他俯下身,靠近赫渊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冰冷彻骨,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剜进赫渊最后的心防:
“因为你太碍眼了,赫渊。”
“你的存在,你的天赋,你的光芒……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的平庸和不配。”
“只有你彻底消失,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
“所以,去死吧。废物。”
每一个字,都如同毒液,浸透着精心设计的嫉妒与恶毒。他要让赫渊相信,这一切背叛,都源于他最信任的师兄那丑陋的嫉妒和野心。
他看到赫渊的眼睛猛地睁大,那里面最后一点东西——或许是残留的信任,或许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疑问——彻底破碎了,化为了彻底的死寂和……
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恨意。
然后,在赫渊那破碎的、凝聚了所有痛苦与恨意的目光注视下,方明可猛地用力,将他推下了万丈悬崖!
坠落的身影迅速被云雾吞噬。
方明可僵立在悬崖边,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寒风呼啸而过,吹干了他眼角终于无法抑制滑落的、冰凉的液体。
……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活下去。
……只有恨我,你才能在鬼域那种地方,撑下去。
……对不起,赫渊。
冰冷的月光洒在方明可苍白的脸上,他靠在岩石上,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又感受到了当年悬崖边那刺骨的寒风,和掌心推开赫渊时,那最后一点温度消散的触感。
再之后的赫渊,是如何在绝望中于鬼域挣扎求生,凭借顽强的意志和未泯的天赋获得原鬼王赏识,最终在鬼界残酷的法则中登上巅峰,统一鬼域,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新鬼王的,方明可多少知道一些,但也只有这一点,那毕竟是鬼界,他无法把手伸太远,只有死忠的青雀偶尔会冒着生命危险向他转告一些赫渊的事情
他亲手制造了一个复仇的鬼王。
而如今,这苦果,正由他一口一口,被迫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