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可是在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丹田处尖锐的刺痛中醒来的。
他猛地睁开眼,冷汗浸湿了额发。体内神力前所未有的空虚,丹田处传来被锁神丹效力反噬的抽痛,这感觉……分明是过度催动了某种极其耗费心神的力量所致。
他强撑起身,迅速取出贴身的预知梦玉牌。玉牌正散发着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芒,内部云雾流转,触手温热——昨晚果然是预知梦
方明可的手猛地攥紧玉牌,指节泛白。证实了!昨夜那清晰到令人窒息的梦境,果然是预示未来的碎片!
梦中赫渊为他冲向仪式,最终却死在他剑下的一幕,如同最残酷的烙印,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难道……天意真要我再杀他一次?
这个念头带来的并非怨恨,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崩溃。当年那次出手,已是迫不得已下他能想到的唯一生路,如今竟要重演?甚至是以赫渊为救他而死的这种方式?
方明可深吸一口气,使劲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恐惧和画面往下压。不行,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他得先搞清楚现在什么情况。
他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挪到窗户边,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外头还是那片看腻了的鬼地方,灰蒙蒙的天,黑漆漆的雾,死气沉沉的。
他伸出手指,在窗户框一个特别隐蔽的角落里飞快地画了个记号。那记号闪了一下微光,立刻就没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回信的时间不长,可他觉得特别难熬。屋子里静得吓人,他都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耳朵竖着,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没过多久,窗户底下那片阴影好像比别处更黑了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一个压得特别低、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飘了进来:
“主人?”
是青雀。她果然就在附近守着。
方明可心里一紧,赶紧对着窗户缝,用又低又急、还有点哑的声音问:“汇英没事吧?赫渊昨天干嘛了?昨晚谁给我熬的药?” 他就问了最关键的三个问题,一句废话没有。他现在没心思跟青雀说自己怎么了,只想快点知道答案。
窗户外头,青雀的回答又短又快,一点不拖泥带水:
“汇英大人已经按计划安全撤出鬼域了,他表示会保密。”
“赫渊昨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旁边那个殿里处理事情,见了好几个魔将。但是半夜那会儿,他自己一个人悄悄出去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没跟上。他回来之后,马上就把影魔头子叫去了,关起门来说话,说的什么我没听到。不过影魔出来后就带人走了,神神秘秘的。”
“还有,昨天晚上给您熬药的那个伙计,今天早上换班的时候,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屋里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也不像中毒,但是魂儿都没了,像是被什么特别阴毒的法子一下子弄死的。赫渊已经知道这事了,下令严查,但现在还没查出来是谁干的。”
方明可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虽然早就猜到了,这是被人灭口了!果然有人在他的药里动了手脚。
赫渊也在查……但他找影魔,是为了查这下药的事,还是因为别的?跟自己那个糟心的梦有没有关系?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了,眼前全是迷雾。
“知道了。”方明可把心里的寒意压下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带着命令的口气,“藏好了,没我的信号,别再来找我。”
“是。”窗外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回答,那片阴影也跟着悄悄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窗外那片让人喘不过气的灰暗。
方明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青雀的话像块大石头砸在他心上。
他抬起手,用力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梦里那个画面——赫渊在他剑下消失时,那种又难过又像是解脱的眼神。
得离开他……必须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