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和手腕的剧痛，正欲迈步，汇英却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明可，稍等！”汇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目光在他身上那件墨色鬼域衣袍上扫过，“你就打算穿这身进凌霄宝殿？”

方明可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汇英的顾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衣袍确实太过扎眼，无异于授人以柄。在鬼域是不得已，但在神界，尤其是即将面对圣君和众神官的质询时，这身打扮只会引来无数不必要的猜忌和攻击，让他百口莫辩。

他一时尴尬住了——此刻灵力枯竭，无法凭空变幻衣物。汇英见他迟疑，立刻会意，迅速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件素净的月白色神君常服，递到他面前：“快换上。”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犹豫。方明可深深看了汇英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更有一种临战前的凝重。他没有任何推辞，迅速接过衣袍，背过身，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那件象征着囚禁与屈辱的墨袍换下。

当方明可再次转过身时，他已是一身月白神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难掩虚弱，但至少在外表上，恢复了属于琉璃神君的庄重与清冷。他将换下的鬼域衣袍递给汇英，汇英会意，立刻将其收起，不留痕迹。

“走。”方明可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沉稳。他率先迈开步伐，朝着凌霄宝殿走去。

凌光与玄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都松了口气。汇英此举，无疑是帮方明可避免了一个显眼的麻烦。

四人不再耽搁，迅速赶往凌霄宝殿。

凌霄宝殿，穹顶高悬，祥云缭绕，金色的神光洒满殿内每一个角落，庄严肃穆。然而，此刻殿内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凝滞。

汇英、凌光、玄玉、方明可四人立于殿中，周身还带着从鬼域逃离的狼狈与尚未平息的能量波动。尤其是方明可，手腕处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高踞于九龙神座之上的圣君，面容笼罩在朦胧的神光中，看不清具体神色，唯有那浩瀚如渊的气息笼罩全场。

汇英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禀圣君，幸不辱命，已将凌光、玄玉、琉璃神君三人从鬼域救回！”他刻意略去了具体过程，只强调了结果。

凌光和玄玉随即上前，同样躬身，语气带着愧疚：“臣等失职，未能完成使命，探查清楚鬼域近期异动之根源，反陷自身于险境，劳烦汇英神将救援，请圣君降罪。”他们将重点放在自身失职上，避开了关于方明可的敏感话题。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明可身上。他缓缓上前，因虚弱而动作略显迟缓，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礼仪，深深一揖，声音因气力不济而有些轻飘，却清晰地说道：

“圣君。”

仅仅两个字，再无他言。没有请罪，没有解释，仿佛千言万语都凝聚在这一个称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