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友讪笑。
“那么,也就是说,这个‘新平安会’也不是你们俩——”梅根视线一转:“或者你们俩中的某一位搞出来的新闻?”
苏珊娜心直口快:“哪儿能啊?这帮派名字不是已经试过了吗?不吉利。”
梅根扶额。
“跟你交个底儿,这事儿最近别说外城的各个帮派,就连中城、内城的一些老爷们都在明里暗里地查。”苏珊娜摇着扇子:“有消息了,我一定先告诉你。”
“行啊。”梅根灯也没拿,熟门熟路摸去书房取出纸笔来,出来了,倚靠在门上,似笑非笑,接上了后半句话:“您二位现在贵人多忘事儿,别忘了就行。”
“坏仔种!”苏珊娜笑骂,又怅然地说:“要是你一直和我们……”
“打住。”梅根把本子扔过去,一双长腿一跨,回到自己的位置,面无表情:“你知道我不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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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半天,终于该聊到正事儿了,各自把杯子里的茶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三人都正色起来。
魏尔肖见两位女士都不开口,只好任劳任怨地当起了主理:“红隼帮的码头调度我已经敲定,时间紧,明天晚上十点,‘灰鸥号’会准时停在三号栈桥。但我必须强调,帮里的眼线遍布码头,除了我指定的三个船工,任何人不能靠近船身——包括兄弟会的人。”
这话是说给梅根听的,梅根所料确实不错,这次的事儿果然参与者众,红隼帮、兄弟会算是两个牵头,下边还有一群等着喝肉汤的小帮派,不过倒也不重要。
分工很简单,红隼帮的人负责码头这一块儿,兄弟会的人自然而然负责城内的调度。
苏珊娜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难得收了那份懒散妩媚的样子:“兄弟会准备了马车。”
“够妥帖吗?”梅根例行问了一句。
“是改装过的货运马车,车厢内壁贴了两层隔音毡,车底板下藏着暗格,能放兽人带的细软。车轮已经裹了三层麻布,还在轴心里加了牛油,就算在石板路上走,声音也不会超过风吹树叶的动静。”
苏珊娜对这些事了如指掌:“还备了艾草,能掩盖兽人的气味,码头风大,只要没人刻意扒着车厢闻,绝对发现不了。”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说白了,这事儿三方已经规划好了,梅根照旧先等吩咐——要是吩咐太外行,就由着自己的想法来。
好歹也是值钱的外援,这点自由度还是有的。
苏珊娜拿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内城到外城的密道分布图,上面用红、黑两色炭笔标了三条路线,红色代表主道,黑色是备用通道。
这张图梅根见过不止一次,它一亮相,梅根就大概清楚自己的使命了,挑眉:“要我探路?”
“复核一遍吧。”苏珊娜装模作样叹息一声:“虽然那些蠢货已经探过了,可我还是不放心——我只放心你。”
梅根两根手指夹过羊皮纸,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一点也不客气:“少来这一套,想让我做活儿,直说就是了。”
“别人想让我捧着我还不愿意呢。”苏珊娜白了她一眼,托着香腮:“要是路线没问题,大家就会在棉纺区的废弃纺织厂集合,我会安排四个兄弟在厂门口望风,每一刻钟吹一次哨……”
城内的细节说完,魏尔肖接上:“……‘灰鸥号’的船帆已经换成了灰色,船身也用煤烟涂黑了,晚上在运河里走,除非巡逻艇的探照灯直接照在船身上,否则根本看不见。还有,‘灰鸥号’的船工已经提前演练过装卸货物,兽人上了船后,会立刻躲进船舱底部的暗格——能容纳十二个人,里面备了水和干粮,足够他们撑到兽人联合王国的边境……”
沉默着听完,梅根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纸上一点东西也没记。
“我再捋一遍——你们的意思是,明天入夜后,分几批赶着马车到内城、中城把兽人接来,把人弄到废弃纺织厂,再到码头边的三号仓库,换衣服、来点伪装,然后直接上‘灰鸥号’,买通巡河队长和瞭望塔,直接把船放走,而我将在其中起到一个看守和打手的作用。”
苏珊娜、魏尔肖点点头。
“谁定的计划?”梅根感到匪夷所思:“难道你们两个帮派里面没有一个人发现这计划风险巨大?”
苏珊娜、魏尔肖对视一眼,显然是没明白过来的样子。
梅根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如果后面两边还算和平,就算没事,如果真打起来,以那些兽人的社会地位,参与把他们偷渡出去的人直接就能定成叛国。”
道理很简单,就好比两人互殴,己方扣押了敌方的孩子为质,哪怕敌方对这些孩子不上心,也总好过一点筹码都没有。
有句话叫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万一到时候,就差这一股东风,到时候警察厅甚至更了不得的家伙找上门来,完蛋的可不是那些早就偷渡归乡的兽人。
“叛国啊懂不懂!”梅根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那现在……?”苏珊娜试探着问。
叹了口气,梅根合上笔记本:“趁还不算太晚,赶紧他妈的推翻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