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注意到,站在四周的几名玩家已经全部浑身紧绷,做好了随时可能会与副本危险面对面的准备。
呼——呼——呼——
驱魔师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
只不过是一阵风而已,差点吓到他。
“驱魔师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出现了?”沈莉恩一只手护着烛火,仰起头看向身后的驱魔师。
与那双眼睛相对的一刹那,驱魔师心底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就被他忽略。
“没事,我们继续。”他说。
沈莉恩又重新低下了头,沉默着点了点头。
真是一位胆小的,天真的夫人。
他打听到对方结婚不久就丧夫了,接触到的男人很少,难怪会这样天真。
——是他喜欢的味道。
驱魔师的色心战胜了他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安,他的手再次探入对方的裙摆,比之前更加急不可耐。
“夫人不要着急,我会替你找到魔物,然后彻底解决他。”他轻声抚慰着面前散发着馨香的女人。
他的手急忙伸进去,触及到了一片滑腻的,冰冷的皮肤。
冰冷?
驱魔师一愣,下一刻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
“你在找我吗?”
“啊——!”
卧室中央的驱魔师发出恐惧的大叫,沈莉恩不禁皱了下眉头,觉得有些吵。
紧接着有人攥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旁边的位置拽了下,她抬起头看见了李渐嘉冷漠的侧脸。
“夫人。”李依依立刻拉住她。
驱魔师抽搐着倒在地上,两条胳膊被砍刀削落在地,鲜血汩汩流出。
疼痛让他的身体扭曲,露出斗篷底下佝偻的、丑陋的身躯,一边哭嚎着一边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都是骗人的,我根本不会驱魔……对不起,对不起,饶我一命,饶过我吧!”
“宋言树。”李依依捂住自己嘴巴。
怎么会是他?
那个站在驱魔师面前的拿着砍刀的青年正是宋言树。
长相精致的青年演员此刻只剩下一条手臂,他的身上血迹斑斑,像是经历过一场极其恐怖的恶战,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狰狞的伤口。
宋言树背对着李依依,他们无法看见,但是正对面的江岁寒与尤冬林就看了个清清楚楚。
尤冬林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江岁寒皱着眉头,提醒李渐嘉三人,“不要靠近他。”
驱魔师无暇顾及这些,疼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与尊严,只要能够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然而那恶鬼一样的青年却是用脚踩住了他的脖颈,一点一点地看着他的脸变得涨红。
那把砍刀则是落在了他的大腿根,手臂举起,又落下,噗嗤一声没入血肉。
沈莉恩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就突然被遮挡了,她抬起头,探究地看向沉默不语的李渐嘉。
察觉到了身后人的注视,李渐嘉也没有转身,更没有理会。
痛苦的哀号声听得人心脏震颤,然而宋言树只是机械性地抬手,放手,哀号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驱魔师的下半身已然被血色覆盖,没有一处完好。
宋言树挪开自己的脚,看着地上人临死前留下的狰狞表情,慢慢地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越过李渐嘉的肩膀,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沈莉恩。
只见那张精致的脸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过,留下了满脸血红伤痕,他脖颈的位置还有一道深深的割痕,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喉管,和翻涌的血肉。
李依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他,他还活着吗?”
人怎么可能到这种地步还活着呢?
宋言树无意理会其他人,他笑了起来,又无声收敛。
“夫人,”他的声音像是挤出来的,嘶哑不堪,“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也会想念我吗?
“宋言树,”李渐嘉叫了他的名字,“使用诡异道具的代价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被永远留在副本里,成为副本的一部分。
所以有些玩家穷途末路的时候会使用这种道具。
但即便最后成功离开副本,这些道具也会对他们的精神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宋言树当然记得,没人比他更清楚使用从副本NPC那里得到的道具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了。
宋言树不理会,他对沈莉恩说,“夫人,你的丈夫差点弄死我,我也是为了活命。”
“他让我代为传达一句话。”
“他很想念你。”
“以及,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