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比掐着肉疼得多,但明翊还是硬生生忍下来,凑到宋泷墨耳边,“他听不见。”
“?”
看着冷冰冰的明翊吐出来的气息却是热的,跟一片轻盈的羽毛似的,挠得宋泷墨的耳朵痒痒。
“你刚刚没看见他那张脸吗?”
明翊的声音还在耳边,“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明翊强调两回,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因此宋泷墨暂时放下和明翊的恩怨,重新看向那个小厮。
那小厮还是在左右张望,时不时搓手,和刚刚一模一样。
仿佛望过来的那个笑是刚刚宋泷墨盯着他太久而产生的幻觉。
但是……
宋泷墨尽量忘记压在自己身上的明翊,仔仔细细看着那小厮,终于看出一丝端倪。
“这是……燕国的蛊。”宋泷墨没忍住开口。
宋泷墨自小便读母亲的医书,在一本泛黄的破烂医书中看过这种症状。
北燕的蛊和南疆的蛊不同,南疆的蛊更毒,能慢慢将人折磨至死,而北燕的蛊能控制人,反而没有很毒,但一中蛊,就能让人迷失心智,只跟着下蛊的人走,只听下蛊的人的命令。
而两者的区别在于,中北燕的蛊,那会更畏寒,身上会泛起一块块青斑。
小厮的手,已是泛起青斑。
不过书上没说中蛊以后眼睛会变成那样,宋泷墨还是第一回见中北燕的蛊以后会有这种症状,倒是新鲜。
作为医者,自然是见识越多越好。
无论是因着家里的事,还是这人中蛊以后的症状,宋泷墨都想把他交给自己来处理。
“你早就知道他中蛊,所以才这样?”宋泷墨回头问。
“是。”
“给他下蛊的人是谁?”
宋泷墨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他要是知道下蛊的人是谁,用得着在这里和她听墙角吗?
明翊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你能解蛊吗?”
“……你让我现在,在这里,给他解蛊?”宋泷墨举着她那双满是冻疮的手,“解不了。”
解是能解开,但手冻成这样,伤痕累累的,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不是现在。”明翊道,“改日。”
啧,没办法骗他给自己带药。
宋大小姐暗暗骂明翊一句,接着道,“你让我给他解蛊,我就给他解?你不给我点好处?”
“大小姐想要什么好处?”
明翊出乎意料地有耐心。
“两个。”宋泷墨比划,“第一,寻些艾草,直接拿给我,再要红花,花椒,艾叶,重楼,茯苓,白术,各三两,捣碎揉成药膏以后给我。”
明翊点点头。
那是治冻疮的药。
宋泷墨根本不担心明翊拿来的药有问题,她就是自小学医的,药有没有问题一看就知道。
“第二,替我找到白露。”宋泷墨道,“虽说我让她去外祖家,可这到底不安全……”
“白露在我府上。”
?
宋泷墨讶异地看向明翊,想从他那张脸里看出一分玩笑的神情。
可惜,别说一分,半分都没有。
“她在你府上?”宋泷墨拽着明翊的衣领质问,一副下一秒就要再打上去的模样,“她为何会在你府上?”
“她在我府上,你才会乖乖听我的话,不是么?”
宋泷墨看着明翊,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才是在开玩笑。
“有人想杀她?”
“宋大小姐身边的婢女,想必知道不少宋府的秘密。”明翊道。
这话既是对宋泷墨那句问话的回应,也是对宋泷墨的威胁。
不管怎么说,白露目前是安全的,没有谁会不长眼跑去明府杀人,从明翊的态度中也能知道,他留白露有用,而且还要以这个威胁她,所以白露不会有事。
“她若有三长两短,我要你明家满门陪葬。”虽然能想通这件事,但宋泷墨还是瞪着明翊,恶狠狠道。
“可以。”明翊应声,“宋小姐若是有让明家满门陪葬的本事,那宋琛的案子也有本事自己翻了。”
“放心,我会好好清算的,佥事大人。”宋泷墨莞尔,“一件一件来。”
“那药呢?你何时能给我?”见明翊没对第一个要求有什么表示,宋泷墨便默认明翊同意给她送药。
“明日,我拿去掖庭。”
两人谈妥以后,又很有默契地一同看向那个被下蛊的小厮。
小厮冷得在亭中打滚,嘴巴张得很大,但没有听见他的嚎叫声。
“有针么?”宋泷墨问。
“我是锦衣卫佥事,不是太医院太医。”
“没有算了。中北燕蛊毒的人,没那么容易带走,下蛊之人能轻易发现中蛊的人在何处。”宋泷墨道,“我能封他穴道,让下蛊之人找不到他,但你没有针……”
“我只是说我不是太医院太医。”明翊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摸出几根细长的银针,“给你。”
“……”
宋泷墨拿着手里的针,想先给明翊来两针教他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