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她必须要往上走,获得更大的权力,在这里洗衣服是没有出头之日的。
秋霖不是要找能代替她的人吗?那她就要当这个人。
“咚!”宋泷墨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抓着捣衣棍,再次狠狠落下。
“咚咚咚!”
半夜,刚刚洗完恭桶的宋泷墨正准备躺床上,然后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
“……”宋泷墨站起身,去开门,“敲这么大声,生怕其他人听不见?”
“不敲门,明某担心自己看见一些不该看的。”
她说的是敲这么大声,又不是问他干嘛敲门。
他明翊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回答!
“……”宋泷墨强忍着再给他一拳的冲动,“你怎么知道我在柴房?”
“宋小姐,需要明某再教一教你,锦衣卫的职责么?”
“……”
宋泷墨选择把人拉进屋,关门。
“男女授受不亲。”这回可算轮到明翊对宋泷墨这句话,“大小姐,你父母应该教过?”
“我问你。”宋泷墨没管明翊的那句话,压低声音,“为什么当时没有审我?”
“宋小姐是说,抄家的那一日?”明翊尾音有些上扬,“你要问你的仇人,怎么不对你严刑拷打?”
“不说算了。”宋泷墨伸手,“东西给我,然后出去。”
没叫他滚那是宋泷墨自己骨子里的涵养。
明翊不干了,踱步到一堆木柴旁边,悠悠坐下,“你让我进门就进门,让我出去就出去,大小姐,我是你家小厮?要不要去给你烧水沐浴?”
“……”宋泷墨走到床边,与明翊面对面坐下。
“我是宋家掌财的人,所有钱财去向都要经过我的手,我父亲有没有卖国,我心里最清楚。”
她耐心道,“你是那天来抄我家的人,一定知道什么,我需要知道真相。”
“你想用什么跟我交换?”
明翊坐在柴火堆里,一只手搭着身后的柴火,双腿交叠,扬起下巴看着宋泷墨。
宋泷墨也看着他。
她能拿什么和明翊换真相?她给不了钱财,也给不了权势。
要是明翊现在忽然生大病倒地不起要驾鹤西去就好了,那和明翊谈条件还不是信手拈来?
可惜,明翊没有现在立刻倒地抽搐。
“那先存着,以后我有东西再跟你换。”宋泷墨道,“可以吧?”
明翊不知道宋泷墨在脑子里暗暗咒他立刻生大病,只是看着宋泷墨,矜贵又孤傲地点头,“可以。”
明翊既然会同意,代表这并不是什么一定要死守的秘密。
只不过现在,明翊并不想这么随随便便告诉她。
有什么能拿来和明翊谈条件呢?
宋泷墨还在想着,明翊随手给她丢了个油纸包。
“你要的东西。”
宋泷墨拆开纸包,里面是她要的药材,和做好的药膏,治冻疮的。
信夹在纸包里,宋泷墨拿起信,放在一旁,细细地看着手里的药材。
明翊给她的药是上上乘,一看便是好药,再仔细闻闻也没有什么问题。
嗯,不错。
宋泷墨满意地点点头,又伸手拿出信件。
“你没偷看吧?”
“实不相瞒,我看过以后才交到你手上的。”明翊诚实道,“毕竟若这案子有什么纰漏,你与她密谋,我不就是共犯?”
明翊说得很有道理,宋泷墨索性也不遮遮掩掩的,拿起白露的信就看。
上面的字迹确实是白露的,她说自己一切都好,现在在明家当差,在帮明夫人养花。
甚至为了让宋泷墨相信,最后的部分,还画着一片叶子,上面是一颗露水,露水边上加着一颗很小的墨点。
这是白露的暗语,只有她才会有这样的画法。
“这下放心了?”
“嗯。”
如此看来,白露目前暂时在明翊家,才是最稳妥安全的做法,反正,白露的字迹迥劲有力,一定是现在身体状况不错才能写得出来,而看明翊的表现,也没有要杀害或折磨白露的样子。
在掖庭已经够苦了,她才不想白露跟她一块踏进这个鬼地方。
去明家打理兰花挺不错的,比在这里洗衣服好得多。
虽然她会想办法撬开明翊的嘴以后报仇的。
“明大人。”宋泷墨将信件四四方方地叠起来,站起身,将信件放在旁边的油灯上,点燃,烧毁。
“你要将白露放在明府,我没有意见,但日后我若要人,你必须放。”
说完,宋泷墨还补充,“必须将人完完全全带回来,少一根头发丝我都找你算账。”
“我不会跟你抢人,也没打算折磨她,而且她养兰花很有一手,所以我母亲喜欢她。”明翊见宋泷墨将信件烧毁,才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忽地想起什么,回头,“对了,大小姐。”
“嗯?”
“这个给你。”
明翊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瓶,抛给宋泷墨。
“这是什么?”
“金疮药。你恐怕有用吧?在掖庭当过差的多多少少要么挨板子要么被掌嘴,更不济的像你这样白天洗衣服,晚上洗恭桶,半夜睡柴房,反正早晚都会受罚。”明翊道,“先丢给你,省得以后再找我要。”
“……”非要把她现在有多惨全部一一列出来吗?他没病吧?
算了,反正自己现在也需要这个。
明翊离开后,宋泷墨就推开柴房的门,往隔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