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常人的思维来说,把人藏在自己身边,是最安全的,但由此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就算府上守卫森严,明翊不是还进去过几回?
防得住?
“如果我是李义廉,”宋泷墨继续推断,设想,“我是一个老奸巨猾、陷害同门上位的老狐狸,深谙朝堂的规矩,知道自己府上并不是绝对安全,容易被锦衣卫寻到……”
“那我一定不会藏在自己府上,你找多少回,都不会找到秦弦。”
宋泷墨这话一出来,明翊许久未想通的事情,忽然在那一瞬间想通:“如果我是李义廉,我会将他藏在这世间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面对面,异口同声:“皇宫。”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明翊接着道。
“李义廉如何将秦弦藏进皇宫?”宋泷墨紧接着道,“外男不得入内宫,只有太监才能。”
“那小厮是阿青,我查过,他在宋相被满门抄斩后,被李义廉送进宫做太监。”明翊道,“所以,秦弦在与阿青的同一批送进宫的太监里。”
“那县丞岂不是直接断后?”将这条线索推断出来以后,宋泷墨心情大好,都有心情嘲笑陇西县丞,“这事他知道么?”
“秦弦还没找到,等找到再说不迟,这些也只是推断。”明翊道,“既然说秦弦在皇宫……”
“那人交给我来查。”这件事当然是她来调查更方便,“你继续查我父亲的案子。”
其实,只要找到秦弦,基本上真相就能水落石出。
“好。”
正事说完,宋泷墨才想起她刚刚要出来的目的。
“所以你刚刚在气这个?气自己去趟西北还是找不到秦弦?”
宋泷墨笑吟吟地看着他。
“也不是……反正……总之……”明翊好像在这一瞬失去语言功能一样,“就是……”
他脸颊通红,别过一边,“有些别的事情没想通。”
“什么事情?”宋泷墨歪着脑袋看过去,伸手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脸这么红?”
“没有。”
“难道佥事大人讳疾忌医?”宋泷墨已经摸上他的额头,“呀,好烫,跟我额头的温度差不多,就是发烧了。”
“……”
“嘶……不对,好像比我还烫点。”宋泷墨一只手摸着他的额头,一只手摸着自己的,感受上面的温度,拉起明翊的手让他进门,“你先进来,我给你把把脉。”
“不用……”
“你怕吃药?”
“……”
明翊很想解释,但感觉自己越解释越混乱。
所以任由宋泷墨将人拉进门,坐下,把脉。
他的脉搏随着宋泷墨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以至于宋大夫确诊他高烧,要求他立刻休息去吃药。
明翊也只能谨遵医嘱,老实上床,等着药。
听到明翊也发烧的楚溟:“……”
虽然他听到消息以后好像呆滞一会儿,可面上没有一丝不愉,还是板着冷冰冰的脸,和宋泷墨说他现在就去煎药。
然后顺便和宋泷墨说会儿话。
“昨日早朝,师父又和李相吵起来了。”
“吵什么?”
“师父启奏,要求司药司给你监管。”
这不是理所应当吗?有什么好吵的?
就算木清枫不提,接下来回宫以后,她也要跟皇帝说,自己要接管司药司。
她母亲没有完成的事情,她现在完全可以完成。
“问题就在这里。”楚溟道,“李相的意见是,宫里已有太医院,不需要司药司,司药司现在不过是太医院的药库,没有什么好管的。”
司药司现在就几个医女,别说司药一职,就连正八品掌药都没有。
而木清枫为宋泷墨求的是正六品司药。
如果宋泷墨真掌管司药司,那接下来就是司药司与太医院相互制衡,而不是附庸了。
“两人在早朝大吵一架,谁都不服谁,所以这件事就暂时搁置。”楚溟道,“以及你生病的这段时间,还有另外一件事。”
宋泷墨忽然感觉有一丝不妙,“何事?”
“……”楚溟长叹一口气,缓缓道,“长宁郡主出面,同意和亲。”
“?”
“当时朝堂上也是因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楚溟道,“户部尚书是强烈的主和派,因为国库吃紧,根本拨不出银子打仗。还有主战派,要求长宁郡主挂帅出征。”
“长宁郡主听到这个消息,直接离宫,回一趟北乾王府,取长剑游龙,接着,直闯议政殿。”
“早朝时直闯?无人敢拦?”
“无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