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算前面可能有诈,但她依旧要下一个决定。
一个不会违背本心的决定。
“走吧。”
宋泷墨将小宫女从地上拉起来,道,“带我去储秀宫。”
希望她没有赌错。
储秀宫灯火通明,宫人来往匆匆,无人敢有一丝懈怠。
宋泷墨一进门,太监便通报:“宋司药到——”
等到进入正殿,宋泷墨才知道,小宫女没有开玩笑。
皇帝与皇后坐在正殿主座之上,屋里乌压压跪满太医,最前方跪着唐院判,正隔着纱帘用丝线为康嫔把脉。
这样号脉,是不如直接号脉号得准的。
宋泷墨只瞧一眼,就迅速低下头,跪下,“臣宋泷墨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唐杉财。”皇帝开口,“你要宋司药,人给你找到了。”
“……是,陛下。”唐杉财战战兢兢开口,“请……宋司药号脉。”
宋泷墨跪在原地,有些意外。
皇帝的声音和以往不同,难掩话语间的怒火。
而唐杉财……是真的很害怕。
宋泷墨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唐杉财现在应该尿遁了。
为什么?康嫔为什么能让皇帝皇后这般在意?
“还不快去?”
皇帝这句话,明显是对宋泷墨说的。
“臣遵旨。”
宋泷墨上前,道,“还请陛下恩准,臣入帘中为康嫔娘娘号脉。”
虽然她也会用丝线号脉,但康嫔明显已到性命攸关之际,再这样号,人都转世投胎了也号不出所以然来。
难怪太医院的太医没办法治好康嫔,恐怕张绦也是这样为康嫔号脉的。
“朕可以恩准。”宋泷墨听见皇帝这样道,“但若无法医治,朕要你跟太医院和康嫔一同陪葬。”
“……”
这个皇帝还真是在粥里撒葱花姜蒜啊。
小宫女居然没有在骗她。
宋泷墨真想现在去给皇帝号号脉,看看他是不是失心疯。
“臣领旨。”
宋泷墨掀开床帘,进去,又将帘子放下。
康嫔躺在床上,发着高热,脸色惨白,双唇毫无血色,呼吸又短又急又浅,比宋泷墨上回见她还要差。
她紧闭双眼,已经被病折磨得生不如死,丝毫没有那日来掖庭的气势。
宋泷墨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脉上。
然后,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意识间很想逃离储秀宫这个地方,但双腿好像不听使唤一样,根本抖得动不了。
这就是……皇帝一直想要掩盖的秘密。
皇后也在这里,所以,皇后也是知道的。
唐杉财、张绦,应该也是知情人。
“宋司药。”
皇帝的声音在帘外传来,“诊得如何?”
宋泷墨搭在康嫔脉上的手都在发抖,张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陛……陛下。”
皇宫这个地方,实在是险象环生。
宋泷墨自觉入宫后见识增长不少,可这种事情还是第一回见。
江南巡抚知道这件事吗?他知道他的女儿受这样的苦吗?
“臣……”宋泷墨大脑一片混乱,所有的思绪最终汇成一个念头。
“臣,可以一试。”宋泷墨说完,终于找回自己的一点意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臣要先为康嫔娘娘施针,屋内不便太多人,请陛下命人在屋外等候。”
但是……真这么做,康嫔会愿意吗?说不定这是她的自愿呢?
宋泷墨拿出银针,看着康嫔,犹豫。
帘子外面,皇帝命屋里跪着的太医出去,只剩下三人。
皇帝,皇后,以及唐杉财。
整个屋子静得落针可闻,就算康嫔现在意识清醒,宋泷墨也根本没有办法开口问康嫔,是否愿意。
只能自己下决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