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宋泷墨处理好伤口回到掖庭时,已是黄昏。
她很爱干净,不想自己脏兮兮地躺在床上,又没有力气去沐浴,于是就随意躺在地板上,随手拿起一旁的抱枕,当做枕头昏睡过去。
很热。
浑身上下都滚烫得要命。
宋泷墨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怎么也睁不开眼睛,自己身处于炙热的地狱当中,怎么也挣脱不开。
但她的意识很清晰。
她知道这是将康嫔身上的蛊毒引到自己身上而引发的病症。现在,两个蛊毒在体内对抗,发高烧是最正常的症状。
现在,她必须要靠自己熬过这一段时间,否则她会被体内的蛊毒耗死。
可还没等她熬过这段时间,炙热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疼,像千万根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又疼又难受,她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的四肢,怎么样都动弹不得。
好疼,好煎熬,好难受。
明翊翻窗进来时,就看见宋泷墨浑身被烧得泛红,手上还有被刀割的伤口,整个人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松烟!”
他快步走过去,将宋泷墨抱起,“松烟!你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叫她。
但宋泷墨睁不开眼,也发不出声音,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回应。
明翊听说宋泷墨深夜去储秀宫为康嫔诊脉,治了一天一夜才回来,刚从诏狱出来就直奔掖庭。
一翻进窗,就看见宋泷墨这样,怎么可能不心疼?
“松烟,回答我,松烟。”明翊伸手一探额头,滚烫得要命,他整个人慌了神,“我带你去找大夫。”
他不可能直接在宫里传太医,只能将宋泷墨悄悄带出宫去看宫外的大夫。
明翊将她抱起来时,她才找到身上的一点感知。
“等……”宋泷墨伸出手,靠本能抓住明翊的衣领,又重重放下,手背撞在地上发出“咚”的响声。
“松烟?”
明翊见宋泷墨发出声音,凑过去听,“松烟,你说。”
“……”宋泷墨紧闭双眼,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我……不用大夫……”
“你都这样了还不请大夫?”明翊脱口而出后才想起什么,“对,也对,你是怕施针吧?没事,有我在。”
“我会在你身边,我会让大夫尽量不要施针,你再忍忍,我这就带你……”“不是。”宋泷墨打断,“不是这个……”
她撑起身体,艰难道,“……康嫔身上有母蛊,如果想要救她的命,只能将蛊虫引出,但我没有能装蛊虫的瓶子,两相权衡,我最后决定……”
明翊听完这句话,仿佛意识到什么,“所以你把……”“对,我把康嫔身上的蛊毒转移到我身上,这是母蛊转移到我身上会引发的病症,大夫来也治不好。”
“只能……只能自己撑过去。”宋泷墨道,“不必为我担忧,我还没有弱到……能被蛊虫反噬的地步。”
不过,这两者制衡还真是令人难受啊。
如果明翊不来的话……
她还是可以撑下去,因为她要复仇,所以就算再难她也绝对要撑下去。
但不会像现在一样,那么令人安心。
“你……”明翊沉声,“这蛊毒怎么转移?现在把蛊转到我身上!”
宋泷墨感觉下一刻明翊就要哭出来了,但碍于在她面前才没哭。
她知道她这个想法太不合时宜,何况明翊是真的在为她担心,可怎么办,她还真的挺想看明佥事痛哭流涕的。
“你当是去东市买菜呢?”此时此刻宋泷墨竟还能笑出声,“想转就转啊?我弄一个晚上才弄到我身上。你难道比我还厉害?”
“是,是我太弱了。”明翊有些哽咽道,“对不起……”
怎么又开始道歉?这个呆瓜。
“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自责。”
可是……
明翊低下头,脸颊轻触着宋泷墨的脸颊。
宋泷墨身上滚烫的温度反衬得他自己现在的身体像块冰。
他紧握宋泷墨的手,“我带你出宫,找大夫。”
“不是说找大夫没用吗?”宋泷墨实在没有力气回握,意识也刚刚回笼,但还是回答明翊。
“让他把蛊毒转移到我身上。”明翊果断道,“这样你就不会高烧了。”
“你别开玩笑了,现在整个京城除了我,没人能做到。”宋泷墨的声音都只剩下气音,“我身体里的这两个蛊虫都很凶,要转移难度太高,比下蛊高上许多,北疆那边也没几个大夫能做到,更别提京城了。”
“两个?”
完蛋。
说漏嘴了。
“什么两个?不是只有一个母蛊吗?”
“……”宋泷墨迅速收声,干脆脑袋一歪,装晕过去。
“你醒醒,松烟?松烟!”
别吵,她在思考怎么在明翊不要担心的前提下还能好好地解释两个蛊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