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婢好想你!”
“我也是!”
两人在官道上相拥好久,白露抱着抱着,忽然哭出声,“小姐,对不起……”
宋泷墨摸摸白露的头,“怎么了?”
“夫人……夫人她……”白露抽泣,“夫人是自愿被抓的。”
“嗯,我知道。”宋泷墨将白露往怀中搂紧几分,“她……想和父亲一起。”
“可是……可是……”白露“哇”地一声哭出来,“夫人那么好的人……就这样……奴婢怎么拉都拉不住她……拉不住……奴婢对不起小姐,没有完成小姐交代的事……”
“好了,好了……”宋泷墨柔声哄着,眼角也渐渐湿润,“想哭就哭出来吧。”
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至少白露还有放肆大哭的权利。
她抱着白露,紧闭双眼,听着她哭泣的声音,感受着她呼吸的频率。
真好,在见到白露时,她恍若隔世。
在相府的日子,发生的一切,点点滴滴,她都没有忘记,可惜,她没有什么能追忆的权利。
马车慢慢悠悠地在官道上行驶着,由于白露跟着宋泷墨一起上了马车,明翊便牵着一匹马,骑马在马车前方开路。
白露活跃的性子很快就带动疏影一起说笑,宋泷墨靠在马车边,手里是拿着方才的医书,眼睛却时不时瞟着两个小姑娘。
小姑娘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宋泷墨听见什么,但宋泷墨耳力过人,还是听清了。
毕竟两人的共同话题只有她,想不关注都难。
“小姐以前在府上,没事就抱着医书瞧,夫人与她一起下江南采买药材的时候,也是抱着书。”白露嘀嘀咕咕。
“大……小姐确实很喜欢看书。”疏影“大人”二字刚要开口,硬是转成“小姐”,“她在房中,不是看公文就是看书,感觉眼睛都要看花了。”
宋泷墨眼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专心致志地听着二人聊天,手中的书没翻一页。
“她还喜欢一边看书一边吃茶点,喝红茶。”
“对,可喜欢了,而且我发现吃完以后还喜欢偷偷舔手指。”
“真的吗?你也发现了!”白露捂着嘴,悄咪咪道,“她不喜欢被人戳穿这个习惯。”
“为什么啊?”
“之前夫人经常因为这个训她,说她没有小姐样。”白露话到兴头上,开始揭宋泷墨的黑历史,“说手沾染上点心碎就该用清水洗,不是偷偷舔。”
容昭教养宋泷墨的时间,其实比宋琛还长。
宋琛经常外出,公务繁忙,容昭就带着宋泷墨学习医术,四处看诊,采买药材。
在教导宋泷墨礼仪与医术这方面,她并不是一个温柔的母亲,对宋泷墨严厉到连迈步都要严格按照她的要求,因此宋泷墨就悄悄用这种“自己的方式”抗议。
宋泷墨听到这里,忍不住伸手放在唇边,却又没有舔。
以往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容昭都会过来呵斥她,可惜现在再如何做,容昭也不会再来制止了。
宋泷墨又将手放下。
“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宋家的门面,你父亲没有儿子,未来宋家掌家的是你,不合礼仪的事情以后不许再做。”
母亲的话仿佛还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在宋泷墨脑海中回荡。
“看来你们对我还真用心呢。”
宋泷墨将书合上,放在一旁,“还有什么习惯?说来听听?嗯?”
“那还有……”“没没没没有什么!大人……不对,小姐您别生气!”疏影迅速捂住白露还想再曝出宋泷墨黑料的嘴,慌忙道,“奴婢不想再背《黄帝内经》了!”
“说不说你都要背,还不如说呢,起码过个嘴瘾。”白露嘻嘻笑。
“那那那那什么……大人!”疏影还想再解释什么,只见宋泷墨目光定定看过来。
“这些可以暂且不提。白露,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尚在笑嘻嘻的白露瞬间正色:“什么事?”
“这清单上的药物,你去与疏影采买。”宋泷墨将药材清单交给白露,“我有其他的事情。”
“宫里的药材交给奴婢合适吗?”
“没关系,你办事,我很放心。何况,以后我也不会在司药司。”宋泷墨道,“你想做女官吗?”
白露接过手中的药材清单,听见宋泷墨这句话,有些愣神。
“奴婢……从未想过。”
她看着手中的药材清单,又看着宋泷墨,“小姐是想要奴婢进宫吗?”
“你若不想,我不强求。”
她要得权。
光是司药司不够,远远不够。
一想到自己母亲,她就想起家仇未报,她就想把李义廉碎尸万段。
李义廉挑拨离间也就罢了,他竟敢在她面前叫她父亲的字!
他有什么脸面敢叫她父亲的字!
“如果是小姐所想,奴婢愿意。”白露将药方郑重收下,道。
“不是我所想,白露。”宋泷墨还未从仇恨的情绪中走出来,整个人脸色阴沉如乌云密布,“疏影,你也是。”
“是你们自己想成为,不是为我成为。”
她看着二人,“我需要的是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不是跟在我身后端茶倒水的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