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摇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宋泷墨听见明翊说的那件事以后,微微睁大眼睛,“你……认真的?”
“天地可鉴。”明翊道,“自你说过秦弦的事以后,我便发誓,绝不欺瞒你。”
“所以,请你一定要回来,松烟。”
宋泷墨微微踮起脚尖,给明翊脑袋来一下,“别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没有那么娇弱。”
那一下很轻,不痛,明翊却捂着头,“怎么又打我。”
“那是你该打。”
“也罢,比你在诏狱那回打得轻得多。”
宋泷墨笑出声,“你还记得那一打?”
“实在深刻,难以忘怀。”
一说到诏狱那一打,宋泷墨猛地想起,李义廉的话。
说实话,她并没有将李义廉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她不相信李义廉,但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她父母的尸首究竟在何处。
李义廉的话就是在诱导她与明翊分裂,这几乎都不需要思考。
但是……她要问明翊吗?
她本来已经做好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准备,难道要因为李义廉的这句话,给明翊增添烦恼吗?
“牧云,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斟酌万分,宋泷墨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可是她的父母啊。
“你说。”
宋泷墨看着明翊,想到如今的处境,忽然又后悔。
不该那么急着问的。
“算了。”
她挣开明翊的怀抱,“等我从南疆回来,你找江南巡抚,一切也差不多结束了。”
“等你回来我再问,现在还是不要让你分心。”
虽然……她真的很在意。
这一下把明翊整个人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你现在问。”
“我不要。”宋泷墨迈步准备离开明翊的房间,“下次见面再问你。”
“你不告诉我,今晚就别回去了。”明翊抓着宋泷墨的手腕。
“欸,明佥事本事挺大,已经学会威胁我了?”
宋泷墨这话一出,明翊又松开宋泷墨的手,“不是。”
“唉。”如果不说“问一个问题”的话,还能等她从南疆边境回来再说,但既然已经开口,就很容易让人忍不住想。
“我现在问吧。”
“你说。”
宋泷墨站定,回头,面对明翊。
“这个问题是,我父母的尸首。”宋泷墨道,“在哪里?”
“抄家问斩以后,我一直在诏狱,后来直接去掖庭,消息闭塞,没有办法得知,而后成为掖庭掌事,‘宋琛’二字成为满大梁的笑柄,只有‘问斩’,问斩后的去向一概不知。”
时间过去这样久,明翊没有想到宋泷墨现在才问他。
“你一心为我父母,我不好再给你增添麻烦,只想事成之后给二人立一个衣冠冢便满足,所以才一直没问。”宋泷墨继续道,“只是,那日与李义廉见面,他说他替我父母收尸,并且途中还遭到锦衣卫阻挠,但他还是把我父母的尸首送到江南。”
“我知道他这是为你我二人产生误会故意这么说的,毕竟你是来抄我家的锦衣卫,他这么说可以挑起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我二人敌对更加恶化,或者产生怀疑之类的嫌隙。”
“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姜韬泄露出去的,但他并不知道我父亲有恩于你,只知道你背叛李义廉后与我合作,你成指挥使,而我复仇,达到双赢的结局。”
宋泷墨分析道这,最后道,“但是,我相信你。”
她微笑,“因为你比李义廉真诚得多。”
明翊猛地将宋泷墨拥入怀中,紧紧抱着。
宋泷墨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湿湿的,有些难以置信地抬手,抚上明翊的脸,摸索到他的脸颊,指尖粘上热泪。
“谢谢你。”
宋泷墨听见明翊这样道。
“谢谢你没有怀疑我。”
如果真的产生这样的误会,那问题实在太大了,对他来说和天塌了差不多。
好在宋泷墨相信他。
“你父母的尸首确实在江南,就在嵋州,宋家的祖坟里。”
明翊竟这样清楚?
“虽然这么说或许有邀功之嫌,不过,我还是要说,”明翊紧紧抱着宋泷墨,道,“是我亲自送到嵋州埋葬的。陛下对宋相有所顾忌,因此不让消息泄露出去,所以李义廉才能肆意编排。”
李义廉赌的就是二人的合作关系不牢固。
“我知道了。”
宋泷墨抬手,为明翊拭去泪水。
“等我从南疆回来,我们一起去吧。”
“一起去嵋州。”两人异口同声。
随后,两人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