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宋泷墨已经知道这个事实,可亲耳听见皇帝说出来,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她竟没有什么办法反驳,皇帝除了这样做,别无他法。
因为皇帝并非龙裔,他必须让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才能保住自己的皇位,也只有如此,才能保住前朝不必大乱。
一旦这个消息走漏,盯着那个龙椅的宗室就会虎视眈眈,无休无止的战争就将开启。
所以在杀宋琛以后,皇帝就已经备好遗诏,传位给三皇子符昀。
因为他也看得出李义廉有不臣之心,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杀李义廉,既然如此,太子没有靠山,最终只能在权力斗争中战败,他也不打算让李家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二皇子……
“他有勇无谋,是被你挑唆谋反的吧?”皇帝看向符昀。
“是,没想到他能蠢成这样。”符昀根本没有一丝兄友弟恭的意思。
“……”被一直以来嫌弃的皇子这么说,皇帝的表情也不好。
符昀在背后做的小动作,他虽然没有全部知道,可也是有所耳闻,否则也不会果断将皇位传于他。
“楚溟把你教得很好。”
“至少比你强点。”符昀小嘴淬了毒似的,皇帝说一句,他就嘲讽一句,“你不过是个连皇位都保不住的人。”
“朕保不住,不见得你能保得住。”皇帝的目光看向宋泷墨,“今日若她有心夺位,大梁就要改姓宋。”
这是挑拨。
宋泷墨与符昀的联合并不牢固,所有的一切只是建立在利益共同体的基础之上,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日后宋泷墨自己地位难保。
“真遗憾。”宋泷墨刚想开口,就被符昀打断,“你想挑拨也别挑上她,因为如果孤是她,一定会把孤推上皇位。”
“就算她代行过户部尚书之职,还有上朝议政之权,可早朝之上只有她一个女人站在那里,群狼环伺下已是自身难保,在无法确定能坐稳皇位的情况下,自己登基就是自寻死路。”符昀道,“无论是何时都一样。若孤的盟友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情,那孤还不如在这里直接了结她。”
他回过头,似笑非笑,看着宋泷墨。
“不过,比起皇帝,孤更乐意信任盟友,你说得对吧?”
符昀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泷墨,道:“宋相。”
符昀说得没错,何况,她对皇位也没有心思。
否则她也不会与符昀合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泷墨跪地,向符昀行跪拜大礼。
她话音刚落,皇帝就在榻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干得不错。”
宋泷墨听见头顶的声音这样道。
药效时间已到,皇帝驾崩。
她亲手弑君,并将最不受宠的皇子推上皇位。
符昀信守诺言,登基以后的第一个圣旨,就是封宋泷墨为丞相,而宋泷墨也成为大梁第一个女相。
即便有符昀的圣旨,可要如何站稳脚跟,还是要看她自己。
宋泷墨并没有让符昀失望,她成为丞相后杀的第一只鸡就是明家。
明家作为原来的李党,与李义廉同流合污,先前没有对明家下手,只不过是因为无暇顾及,以及没有将证据拿到手。
不过……
“如果可以帮到小姐,那就再好不过了!”白露笑嘻嘻地看着在清算账册的宋泷墨,“这些都是奴婢在明家的时候拿到的。”
“辛苦你了。”宋泷墨埋头苦干,认真清算着,“这是新帝登基以后的第一个大案,同时也是……”
是她对明翊许下的诺言。
明家倒台以后,整个明府被查抄,明家仅剩明翊一人没有被问罪。
为此也有大臣想踩上一脚,在早朝时向新帝进言:“明翊也是明家的人,若是要抄家问斩……”
“明翊不是明家的人。”
宋泷墨对此早有准备,站出来,“明翊是我宋家的人。”
新帝已经为宋琛的冤案平反,还力排众议让宋泷墨当丞相,此时宋泷墨说的话比朝堂上任何一个大臣都有分量。
“我与明翊拜过天地,明翊早已入赘我宋家,他是宋家的人。”宋泷墨再强调一遍,“陛下并非要灭明家九族,即便要查抄,也查抄不到宋家头上来。”
“是……是吗?哈哈哈……”
那位大臣本来想拍宋泷墨的马屁,没想到拍到马腿上来,“是下官冒犯。”
这件事的后续是独属于宋泷墨和明翊二人的。
当日深夜,明翊又翻窗进门,看见对镜梳头的宋泷墨,蹑手蹑脚凑近,将人搂在怀中。
“我怎么不知道我与你拜过天地?”
“嗯……”宋泷墨笑着靠在明翊怀中,“那算本相欠着你的。”
“不成,我现在就要你还。”
“还什么?”
“洞房花烛夜。”
“洞房花烛夜要穿上嫁衣拜过天地,喝完合卺酒才算数。佥事大人,这顶多算偷情。”宋泷墨仰头,自下而上看着明翊,搂上他的腰,“要与大梁的丞相偷情吗?”
明翊再忍不住,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