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
背后一凉的瞬间,伏特加大叫着跳起来。在这种极高温的天气下,冰凉的液体骤然透过西装和衬衫刺向后背,温度反差激得他神经战栗。
无人的废墟、惨烈的现场、突如其来的攻击。电视报纸上看过的无数“生物未解之谜”在伏特加脑海中走马灯。仿佛会喷水的土龙、长着触手的尼斯湖水怪全在身后虎视眈眈盯着他——
见副手吓得像要找个窗子飞奔出去,琴酒“啧”了一声,也给自己伯.莱.塔上膛。
“柯涅克,很好玩吗。”他咬牙切齿地问。
伏特加的叫声瞬间被掐断。
大块头哆哆嗦嗦地回头,看到同事柯涅克正举枪对着自己。对方当着他的面再次扣下扳机,无色无味看上去像水的液体从枪口滋出来。
......原来是水枪啊。
“胆子大到空手跑来这种地方,还直挺挺地把后背露给敌人看,”被称作柯涅克的黑发青年挑眉,嗤笑着收起玩具,“这次被吓唬了应该能长长记性。以后别来乱七八糟的地方。”
伏特加正要顶嘴,说些类似“是你们先跑来这里的,我和大哥只是找过来”这样的话。但他还没开口,就被攻击者不耐烦的眼神怼回去。
柯涅克越过墨镜大块头,走向琴酒。
他穿了身灰色霜降纹浴衣,但在这种高温天,又像感温系统失灵一样在浴衣外披了件黑风衣外套。行走时脚上的木屐与地面哒哒碰撞,听上去闲散过头。
在遍地是死尸和隐藏危险的地方穿得奇奇怪怪,还有心情逗伏特加玩,琴酒眉心一跳,感觉血压又突突暴涨。
“解释,”他阴着脸说,“发了任务找不到人,莫名其妙跑来这种地方。还有,那滩躺在地上的异形是怎么回事。”
柯涅克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他越过问问题的人,走到搭档身边问:“魔魅流,你给他怎么解释的?”
“妖怪。”魔魅流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回答。他语调还和方才一模一样,但浑身气势微微放松下来,像狮子伏在主人身边一般警惕却温驯。
“对啊,他不是说了吗,”柯涅克双手抱臂,“我们接到委托,来这里除妖。至于前因后果,那是委托人的隐私。”
伏特加缩在最后嘟嘟囔囔:“这世界上哪有妖怪啊。”
或许是室内突然安静下来的缘故。他这句话异常清晰,引得余下三人视线不约而同扫过来。
琴酒眼神依然很冷淡,但伏特加莫名从大哥表情里读出赞赏的意味......呃,赞赏他有勇气直接问出这句话?
至于两位来“干委托”的家伙,穿和服的那位啧了一声,眉毛拧作一团不善地盯着他。
伏特加咽了口唾沫,微微挺直身体。
他想起来了,组织里的人都说,柯涅克是个很相信怪力乱神的家伙。如果对方真烦躁地冲上来提着他的领子争论,他伏特加也不怕。毕竟大哥还在——
琴酒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银发杀手周身气势沉下来,隐隐透露出一丝攻击性和压迫感。
在他们对面,阿玛尼亚克同样稍稍调整身位,不动声色地将同伴护在背后。
橘发青年个子很高,但仍然比琴酒差几厘米。再加上他的肌肉和肩膀都没有后者结实,整个人看上去像拦在主人身前的年幼猛兽,威慑力比气势差得多。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错觉。作为交过手的对象,琴酒深知面前这家伙身体素质有多离谱。他没搞什么弯弯绕,直接从胸前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邮件页面展示给那对搭档看。
“boss的新命令。”行动组负责人面无表情地复述邮件内容。
“你们两位进入组织有一年了,各自拿到代号也都是九个月前。虽然是从关西和关东不同分部进入组织的,但根据线人情报,你们认识并共同行动的时间比一年更久。”
阿玛尼亚克不易察觉地微微压低重心。柯涅克没说话,只是按上搭档的肩膀,试图把那股染上攻击性的紧张安抚下来。
琴酒瞥了眼进入准备姿势的人,确认他跟腱还没有开始发力,继续自己的转述。“boss不在意你们两个先前有什么联系、以及为什么关系亲、密成这样,”他忍着恶心在某个词上加了重音,“总之现在——”
“他认为让你们搭档并不合适。该各自换新的了。”
话音刚落,琴酒立刻将手机扔回口袋、一手摸上伯.莱.塔另一手拽着伏特加的衣领后撤。他们面前的阿玛尼亚克像猛兽应激一般瞳孔骤缩、脚掌重重施力蹬向地面眨眼间便要扑杀过来。
伏特加被拽得踉跄。他心如擂鼓大脑发白,视线里的一切都在脑神经中快速处理。
像刀一样擦过头颅的气流、瞬间射穿外套的伯.莱.塔子弹、即将扼上左胸腔的利爪——
“回来。”
直到最后那句“命令”发出,大块头清楚地看到面前人瞬间瞳孔骤缩,捂着内脏双膝砸上地面。
阿玛尼亚克的异常仿佛只是瞬间。他动作被叫停后,整个人浑身肌肉又恢复原本的张力状态。喘息不变,神色不变,一切像都没发生过。
离开护卫者的遮挡,伏特加能清楚看到站在最靠窗位置的柯涅克的神情。
黑发青年皱着眉头,本应是担忧模样的眉眼又透露出一股冷漠。他视线静静投向跪下的搭档,又阴沉地钉上琴酒和伏特加。
这是赶人的意思。
琴酒眉心抽搐,藏在额发下的青筋也有些暴起。top killer扔下一句“快点解决我话还没说完”,忍着被恶心的心情去走廊躲着。
伏特加心有戚戚,又按捺不住好奇探头探脑地想要看后续。他脑袋刚动,柯涅克啧了一身,错身上前抬腿把门踹关上。
木屐齿撞上合板门,灰尘扑了伏特加一脸。大块头摸了摸鼻子上的灰,讪讪地缩去大哥边上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