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魅流还是没动,任由这位公安先生抬起手臂钳住自己咽喉,随后又被推搡到直面水狼的位置。
野兽式神爪子压下来的速度与诸伏景光擒拿完成的速度几乎相同。它顾忌着主人的存在停下动作时,原本指尖已经将将抵着魔魅流的发顶。
“言言,”橘发阴阳师轻声呼唤着什么名字,声音又静又平,“继续,不用管我。”
水狼安静一瞬,随后哼哧哼哧地喘气。
它在抖。诸伏景光的小腿也在抖。
这个冒险行为着实太刺激了。他不敢让自己的上半身放松丝毫,但腿部方才瞬时发力的影响还残留着,让他持续维持在一个高度紧张的状态。
“......言言?”公安言语间也有些微不可察的气喘,“是它的名字?”不是饿狼吗?
他对“姓名”的呼唤仿佛也成为什么带有力量的言灵。水狼再次发出嘶吼,浑身上下每一滴水珠都向外发散气势。
它渐渐拔高、膨胀,就像暴风雨前的黑云那样乌压压遮蔽目之所及的一切。
诸伏景光下一口吸气才上升到喉咙,水狼如巨型洋流一般扑上来。
满口满鼻都被水汽堵塞,像有人用胶带封住他浑身所有能呼吸的通道,不论是器官还是毛孔。
窒息造成的生理反应让诸伏景光大脑发白。明明只是呼吸气道动不了,但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被固定在原地。像被空气锁紧,又慢慢绞杀。
他努力睁开眼,视线紧紧盯着胸腔与手臂之间的人。
阴阳师好像回头看过来了。那双金色眼睛微微发光,透过水雾折射,虹膜的每丝纹路都比以往更加清晰可见。普通金眼睛猫的虹膜总是在色彩掩盖下模糊一片,但眼前这双像符文混杂纠缠的旋涡。
金色双眸向外是精致又毫发无损的脸,再然后是健全的皮肤和四肢。
没有任何伤势。
诸伏景光本能进行又快又浅的呼吸,大脑感受全身各个部件时、意识到自己也是这样。
回神一想,阴阳师方才毫无杀意的眼神里,似乎还掺杂了些许对他剧烈反应的不解。
他原以为水狼会像破坏所有物体那般横冲直撞,将触碰到的一切都碾个粉碎。但后知后觉发现,这家伙的目标似乎并不是置他于死地。即使是现在类似窒息的折磨,也留了道喘气口子。
如果说阿玛尼亚克最开始那句“吃吧,饿狼”是让猛兽开始进食,现在闹成这个样子,更不如说是让诸伏景光将式神吃进嘴里。
让诸伏景光将式神吃进嘴里。
堵塞口鼻的力量骤然放松,眼前铺天盖地的式神也眨眼间消失不见。
诸伏景光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臂,强忍着神经性颤抖摸向自己唇齿。然后是咽喉,胸前,胃,肠。
式神是水一般的液体,他好像把式神吞进身体了。
如果是水,是水的话......
最开始给他倒的那杯又是什么。是普通的白水,还是——式神的一部分。
他如果不是过分谨慎的公安卧底、只是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此时此刻,那只狼大概早就跑进身体里了。之后哪还有这些危险刺激的试探。
......等下。
或许是陷阱已经踩了坑已经跳了,诸伏景光破罐子破摔地开始思考自己中招的整个全流程。
他总觉得哪里有违和感。比如——自己这位前同事是这么聪明的人?不,说聪明倒也谈不上,换成“阴险”这个词好了。
从最开始杯子里的水,到莫名其妙的言灵。这些行为都像一环套一环堵死岔路,让他没有其他选择。
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饿狼”这个名字和它起初的行为逻辑,总会让被攻击者条件反射认为一切攻击都会是物理扑杀。这样一来反而不会去防御其他方式带来的危险。
所以说,面前这位可是敢从天台上扔假尸体的人。做事偶尔会不考虑前因后果,只是一股脑以暴力手段通关。这样的阴阳师先生,真的能......呃......做出这么聪明的计划?
该不会......想将他耍着玩的还有另一位吧。
“能放下了吗?”魔魅流语气平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