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院龙二用白板笔后端敲了敲笔槽。塑料与劣质合金碰撞的声音听上去既闷又刺耳,拙劣地打断先前一来一往的玩笑。
“魔魅流之前给你讲的是,”他抬手指向红叉所在的位置,“你那只妖怪很被动,所以没有办法主动离开,对吗?”
诸伏景光点头:“是的。”
他小心谨慎地问:“所以......是有办法分割的。如果不是由我们来主动,而是借助外力。您之前问我的选择也是基于这一点。”
问题听上去很有勇气,只是公安仍然有些不敢直视讲解者的脸。
花开院龙二的短发头发剪得很碎,刘海也从正中间分开。或许是发质原本就偏硬的缘故,一簇一簇发丝翘起或扎下来,混着眉骨的阴影,让那双黑眼睛看着有些凶。
诸伏景光每次视线飘到那边,都会有种自己又要被训斥“你是什么圣父吗”这样的错觉。
但他想知道。他想知道原本看着像死胡同的路,是否还有其他能供人钻出去的矮洞。
或许是蓝宝石色的猫眼在夜晚的客厅里太亮了。花开院龙二像抓走神学生的老师那样,恶劣地想要捉弄对方。
“你说分割啊,当然有办法咯——”
他勾起嘴角,慢慢拖长声音,语调中也增加了更多的抑扬顿挫:“只不过——”
“我看不懂。”
他顶着公安惊讶的表情,又变回神色恹恹的模样:“我比你更需要类似的解决办法,警察同志。就类似你们拿到新炸弹后需要快点研究出怎么拆除一样。”
“......那不是公安的工作,是警备部爆.炸物处理班的。”
“无所谓。差不多。”
花开院龙二回到沙发上,将最开始涂涂画画的那张纸推向前,调转一百八十度正对诸伏景光。
在正确的视角下,后者终于能清楚地分辨连环线条的部分含义。
它们确实是阵法,其中连环套了多个复杂图形。一共八个角,其中有两三个都延伸出更复杂的小阵法。零零散散的术式穿插其中,有桔梗印、螺旋、以及各种家纹一样的图案。
“这是摘抄在我们家族藏书室某本古籍上的内容。”
花开院龙二解释:“我目前还没能完全破解,毕竟根据记载,这不是我们祖先独自完成的术式——里面有些长得很丑的东西是死对头们搞出来的。”
“我说没完全破解的意思是,有些小阵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发挥原理的,不过它如何与整个法阵联动、为什么处在当前位置,还不好妄加判断。现在,我有个邀请——”
“要不要试试看?”
阴阳师表情依然不怎么好看,但言语里带了些挑衅的意味:“如果你胆子够大又足够死脑筋,可以试着来和我一起完成这个会掉脑袋的实验。毕竟阵法总会对布置者有牵制作用,如果失败,我们还能互相搀着一起上黄泉路。”
“什么时候开始还没确定,不过我会尽快找机会。怎么样?”
房间内安静了很久。
好几分钟过去,像人偶武士一般僵在原地的公安终于有了回应。
“好。”
他抬起手臂,食指点着其中一处批注。
“实验首先要去这里。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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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玻璃杯与杯架碰撞结束后,酒吧外又响起毫无美感的乌鸦叫。
厚重隔音的塑料门被推开,转轴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听着和乌鸦差不多。
波本杯子里的酒早就喝光了。但他仍然握着古典杯不肯放手。调酒师女士饶有兴趣地看了好几眼,总算在第五次时忍不住开口:“帮你出个主意吧。”
“是什么。”金发情报官没抬头,阴着脸目光晦暗地问。
“很简单,波本。”贝尔摩德笑着说。
“你的烦恼是,看不惯那只金眼睛小猫,又没办法报复。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软肋。”
“既然猛兽很难制服,那就想办法攻击驭兽者——”
她抬手卷了卷脑后散落的发丝,意有所指道:“当然,这可不是让你直接去杀了柯涅克。毕竟你也没有那么重的敌意,对吧?”
波本确实不应该有。降谷零想。
他喉咙里像堵了团灌满水的海绵,每次呼吸都将气道压得死死的。
“我自己找机会?”他问。
贝尔摩德笑了一声:“不一定。”
“这是我和琴酒出的主意,我们会帮你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