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干巴地应了声,小心翼翼地复述:“魔魅流确实说过,我和他一位长辈的声音一模一样。”
花开院龙二:“哦。”
诸伏景光:“所以到底是谁的长辈。”
花开院龙二:“严格来说,我的。”
他拍拍身边人的头顶:“他跟着我一起喊长辈而已。”
诸伏景光:......
哪里不对。
一定要类比的话,降谷零会在外称诸伏高明为“我一个哥哥”吗。
这个想法过于微妙了。其中的字词陆续冒出来时,诸伏景光面色古怪地将它们压下去。
客厅内沉默了几秒钟。这次奴良陆生已经笑得发不出声音了。
高中生踉跄地攀上沙发靠背,走到茶几旁边的过程中,腿与桌子棱角磕碰了好几次,听着都疼。
“哎呀......太厉害了龙二先生,没想到你会配合我捉弄诸伏警官,”
诸伏景光:......说了“捉弄”这个词对吧。他听到了。
“好、好啦,说正事。”奴良陆生一边讲,一边抬手蹭上自己眼角把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抹掉:“我才说到一半呢。”
“——关于诸伏警官要不要再次回到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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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闹腾够了,房间里四个人总算能端正起态度。
诸伏景光已经彻底将薄薄一片白涂鬼撕下。小家伙变回通体白色的小人,像进门时坐在奴良陆生肩膀上那样,坐在公安左肩同一个位置。
它很安静。与小猫又处在同一边时,像两只动物同时抓着人类一侧手臂。
这种倾斜感透过神经末梢挠得诸伏景光大脑有些痒、平静不下来。各种思绪和线索缠绕在一起,刚纠成一团,就有一只线头被小家伙们拽着呲溜滑落,松松散散地。
“回到公安,”他小声叹息,“警察厅特组吗,这个机会有这么容易?”
“或许我可以拥有新的虚假面容、虚假名姓。身份履历可以伪造,但是......我想不到理由。”
“风险很大。如果是编外线人,我会答应地很快。可将失败的卧底伪装成新的公安,太不值当了。”
奴良陆生先前已经将警官证收进背包。现在他又拿出来,上下展开将里面内容贴在诸伏景光面前。这次他手指完全绕开,将填写所属部门和警衔的位置大大方方让出来。因此,诸伏景光捕捉到了先前被盖住的短语:
特殊案件企画小组警部
警部。
诸伏景光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也能是警部”,奴良陆生就把黑色皮壳合起来、将整个证件递到他面前。
“其实我就是特组的组长。将诸伏警官档案调过来、归我们管理,是目前最安全的方法之一。”
“请放心,这对特组来说根本不会造成负担。组内全是身份特殊的自己人,保密能力和手段都比你想象中强得多。”
“也有其他可选方案。例如,诸伏警官不信任我们的话,我们也可以帮你联络原本的上司,”高中生神色自如地说,“如果你担心自己暴露是由于警视厅公安部存在内鬼,我们还可以跳过这一层,向更上——你想直接见到警视总监也可以。白马警视监是很好的人,以及——”
“我,也有能力让他配合工作。”
沙发对面的花开院龙二嗤笑一声:“滥用权利。”
“龙二先生可别这么说哦,你也差不多,”奴良陆生抽空顶了一句嘴,“总之,决定权在诸伏警官手中。我们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也不会设置期限。方才进行的简单说明、以及您面前的这张证件,都属于自荐的内容。只有一个地方需要您考虑。”
高中生表情微微沉下来,但笑容依旧不变。他大概是放出了一丝气势,导致诸伏景光体内体外的两只妖怪都慌张警戒。
此时此刻,这位一直很好说话的小老师总算有些“公安组长”的威严。
“您如今的性命本身就有时间限制。一个月、三个月、三年、甚至十年。想要平淡躲过一切直到最后那一秒,当然可以。我只是提醒您,死亡是随时会到来的。如果您有想法——”
“就抓住机会、尽快去做。对吗。”诸伏景光接上那句话。
他微微敛起双眼,自嘲地说:“实际上,不止时间,我还有其他急迫的顾虑。贵部门给出的机会对目前的我来说,是唯一出路。只要你们能办到,我完全可以跟着冲锋陷阵。”
“我答应。”前公安点头。“没有你们三位,我可能还在大阪做流浪幽灵、或者都市传说。能去做些事,总归比浑浑噩噩度过这段时间要好。”
左右不过是死亡。他连第一次生命的死亡都没怕过,又怎么会怕第二次。
“我本身没什么值得惦记的,只有一个请求......帮我照顾好我哥哥。”如果特组想招揽他,一定提前调查过诸伏高明。甚至可能连降谷零的档案都翻了个透彻。不过后者的身份毕竟属于机密,于情于理他都不会主动透露。
“太好啦——”
奴良陆生笑眯眯地说:“其实龙二先生已经为诸伏警官想好假名了。他还挺满意那个名字的。”
花开院龙二难得对这个棕发小混蛋有好脸色。阴阳师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稿纸,拔开签字笔盖刷刷写下两行内容。上面是平假名,下面是汉字。
他笔迹一如既往的锐利潇洒。熟悉的字符被组合成新的名字,看上去像此时此刻、一切都将重新来过一回。
“裕辉(hiroki)怎么样?”阴阳师问。
“......谢谢,很好听,”诸伏景光硬着头皮伸手,指向“裕辉”左边两个字,“我有个疑问......”
“为什么我的新身份要姓佐藤。”
龙二先生,该不会满意的是姓氏部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