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什么龙二先生要对魔魅流先生的妹妹低头。
难道说——
诸伏景光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的心脏不要动不动就被吓到停跳。
不要想了,什么一个人的妹妹是两个人的妹妹。如果这件事和“一个人的长辈是两个人的长辈”原理差不多,那就让它暂时离开大脑吧。为了身体健康着想。
公安还在内心与诡异的家庭关系猜想作斗争,突然听到客厅里阴阳师先生淡淡地开口:“如果说龙二控制欲过强——”
诸伏景光一顿,正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将心里话讲出去了,下一秒就听到魔魅流的后半句:“那最深受其害的应该是柚罗。她是这么抱怨的,说哥哥就像那种一直缠在人背后的男鬼。”
诸伏景光干笑了两声。
这种坏话别说给他这个外人听啊。
沙发对面的橘发阴阳师仿佛只是按部就班地转述,丝毫不在意坏话当事人是自己搭档。或许是难得有这种放下工作、单纯讲述家里人相处模式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魔魅流嘴角微微弯起几毫米,看上去很开心。
“我们三个的话,我算是龙二留给柚罗的念想。”
诸伏景光思维刚跑走一顿,很快被这一句话拽回来。
“因为龙二说过,如果他死了,我就要代替他、余下一生都作为柚罗的哥哥替他活下去,替他照顾妹妹。”
面前人还在自顾自地讲述,嘴角弯起的弧度没变。
分明是听上去不太平常、甚至给人感觉有些失控的话,但他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复述出来,仿佛是理所当然。
“可这听上去像是强行在你身上施加压力,”诸伏景光有些卡顿地接话,“不,等等......抱歉,可能又是我的个人想法。”
即将说出口的话在猫眼公安嘴边转了几圈,仔细琢磨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干巴巴地冒出来:“你们......关系好到这种地步吗。一个人能作为另一个人留在世上的‘遗产’什么的。”
“这、这已经算是把你看做自己的所属物了吧——”
他原本想在关乎尊重的地位差异和极其暧昧的形容之间二选一,但是临说出口又拐到另一个普普通通的方向。
“——好像有些独断。如果你觉得不自在,可以和龙二先生沟通。”
魔魅流眨了眨眼睛,缓缓摇头。
他脸上没有产生迷茫或生气之类的神色,而像是想用最认真的表情做出回答:“我觉得很好。”
“如果能一直守护他,帮上他,被这样过度依赖也不坏。我们是比‘家人’更近的关系......只有我能做到这一步。所以,我也是自愿的。”
“更何况,”橘发阴阳师补充,“龙二也为我做了很多。这是必要的回馈。”
他说些话时,某几个刹那隐约露出空白茫然的神情,从喉咙中发出的声音也夹杂些许细小的猫叫声。
诸伏景光注意到了同伴表情的异常,只是无知觉地将它们当做思考期间的困惑。而猫叫声因为太过轻微,还未被鼓膜捕捉到就消散在空气里。
他还被堵得说不出话,僵在原地出神了好半天。种种奇妙又诡异地猜测在脑海各个角落像流星一样划过去,拖着的尾巴又扫得每条轨迹黏糊糊的。
思考不了。
大约这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纠缠拉紧的特殊关系。当事人没注意到,他这个外人在缺失前因后果细节逻辑的情况下也说不出什么。
“......真好呢。”
猫眼公安神情恍惚地轻轻拍了下手,叫停对话:“我们继续整理东西吧。魔魅流先生对怎么去长野了解吗?”
魔魅流摇头。下一秒,他一脸自然地表示:“龙二说你很了解,让我跟着。”
诸伏景光:......
他不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确认他很了解的。毕竟诸伏高明的详细情况他只跟奴良陆生说过。
饶了他吧......这样下去他真的想试着称呼龙二先生为“公安特组的佐藤警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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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长野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下雪。
新年快到的时候,在外务工的人会陆陆续续回乡。这一时期本州岛中部各县总会更热闹些。
道路上汽车比以往多很多,不过临近进山的位置,依然会遵循交通规律渐渐变得人烟稀少。
大雪压着视线内一切景观,随后又在地面铺了厚厚一层。铲雪车嗡嗡地赶路,但总追不上一些跑得过快的刺头。
车子第五次因为积雪爬不动时,波本彻底生气了。
“大雪天深更半夜进山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眉心拧成一团,黑着脸骂,“想找个地方暗杀我可以直说。”
“叽里咕噜嘟囔什么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陷阱我才看不上,”花开院龙二表情也很臭,“真要殉情我肯定也去找魔魅流,谁要理你这种每天喊着自己被艳鬼缠上了的疯子。”
波本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一声:“艳鬼是说苏格兰?”
“也可以是琴——”
“你快闭嘴吧。”
波本打开手机导航界面,把终端摔进隔壁混蛋怀里。
“走上去?”他问,“你说的那个寺庙离这里还有三公里远。虽然是大雪封山的天气,不过徒步应该死不了。”
“不行。我就是个体力很差的情报人员,和你这种怪猩猩没办法比。”
怪猩猩波本悄悄翻了个白眼。他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先别骂出来,努力沉下气说:“那你有办法?”
花开院龙二打开车窗。
冬日夜晚刀子一样的风就这样呼啸着闯进车里。他将头上的帽子压低、微微探出身体向车后看。
“非要开窗吗,不能通过后视镜确认的?”波本皱眉问,“车里开着空调,小心——”
“波本,介意我用式神吗。”
波本:......
“你用吧,”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倒要看看会不会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动物推着车子走。”
花开院龙二挑了下眉毛,饶有兴致地“嚯”了一声。
“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