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听,风险?辣椒头!这重伤员你没看见吗?你更应该关心下他会不会失血过多先挂掉!”
凌戈感受到了苏时安焦躁的情绪,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向苏时安,“我没事。” 他试图移动一下,却牵动了背后的伤,闷哼一声。
“别动!”苏时安下意识地按住他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他环顾四周,他咬咬牙,踉跄着把角落的应急医疗箱拖了过来。
箱子里是标准的军用急救物品。那些绷带、止血凝胶和能量注射器,实在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擅长修理机甲,但对处理强悍Alpha的人体伤口什么的,根本没经验。
“死马当活马医吧!总不能看着他流血不止!”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以前给自己弄的粗略处理方式,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去剪凌戈背后焦黑破损的作战服。布料粘连在伤口上,他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凌戈肌肉瞬间的绷紧。
“可能会有点疼……”苏时安干巴巴地说。
背后皮肤被高温灼烧得一片焦糊,边缘红肿发炎,甚至能看到下面跳动的肌肉组织。
苏时安感觉自己的后背也开始幻痛了。他拿起消毒喷雾,手有些抖。
凌戈突然开口:“我自己来。”
苏时安愣了一下,没有坚持。
苏时安静静地看着他熟练地处理伤口,缠绕绷带,那冰冷的侧脸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坚毅,也……异常孤独。
“这家伙……到底经历过多少这种事,才能对自己都这么狠?”
过了好一会儿,凌戈忽然低声开口:
“刚才……谢谢。”
苏时安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没什么……总不能真站着等死。” “而且,看你挡枪的样子还挺帅的……” 这话他只在心里嘀咕,没敢说出口。
“嗯。”
苏时安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又看了看舷窗外无尽的星际,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暂时安全了,但前路依旧未知,身边是重伤的盟友和目的不明的科学狂人。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我们还活着,而且……是在一起活着。”
他拉了拉身上那件宽大的工装,也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上了眼睛。
苏时安是被一阵消毒水气味唤醒的。他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实验室,而是“静谧学者”号那冰冷简洁的船舱里。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件凌戈的备用作战服外套,带着硝烟与冻土的冷冽气息,将他整个人裹住。
“啧,这移动冰山还挺细心……”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看向旁边。
凌戈依旧靠坐在那里,姿势和他睡着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差了些,唇色泛白。但他呼吸平稳,似乎陷入了昏迷。
苏时安轻轻挪开身上的外套,凑近了些,想看看他背后的伤。绷带包扎得很专业,没有渗血的迹象,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能量武器灼伤后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看来暂时死不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半球形医疗机器人突然亮起了蓝色的指示灯。它滑行到凌戈身边,开始扫描。
机器人:“检测到船员生命体征异常,启动二级医疗协议。”
苏时安警惕地看着这个铁疙瘩。“这玩意儿靠谱吗?别是西斯克派来灭口的吧?”
机械臂探出微针,准备为凌戈注射某种淡蓝色的液体。
“等等!”苏时安下意识地出声阻止,“那是什么?”
机器人停顿了一下,电子眼转向苏时安:“标准军用镇痛剂与细胞修复促进剂,成分已通过舰载医疗数据库认证。请问是否需要中止治疗?”
苏时安被问住了。他不懂这些,只是他不敢信任。他看向凌戈沉睡的脸,犹豫了一下。
“妈赌一把!总不能看着他活活疼死。”
“……继续。”他哑声道。
机械臂将药剂注入。几秒钟后,凌戈的呼吸没那么急促了。
苏时安稍稍安心,这才感觉到自己喉咙干得冒烟。
他在舱室里摸索出一管营养膏和一小瓶水。
“又是这玩意儿……” 他看着那管糊状物,怀念起黑市里那家烤岩甲虫肉串摊子灼热辛辣的香气。他拧开盖子,皱着眉强行将那寡淡的营养膏咽了下去,冰凉黏稠的质感滑过喉咙,让他一阵恶心。他小口喝着水,目光落在舷窗外。
星际是永恒的深邃与寂静,看着这无尽的黑暗,只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平和。他像是一颗被抛入黑暗的尘埃,不知前路。
“老蝎,铃铛……你们还好吗?” 他无声地问着,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不知过了多久,凌戈醒了。他第一时间锁定在了苏时安身上。
“我们……”
“暂时安全。”苏时安把手里还剩的半瓶水递过去。
凌戈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几口。
“你的背……”
“无碍。”凌戈打断他,试图动一下,但是很痛。他硬是忍住了,“西斯克呢?”
“不知道,把我们扔进来之后就没影了,大概在驾驶舱捣鼓他的‘投资’吧。”苏时安语气带着嘲讽。
凌戈感受了下船体动静,“星舰在进行长距离跃迁前的加速巡航。我们离开艾尔兰星域了。”
“去哪?”
“这得问西斯克。”凌戈看向舷窗外。
又是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苏时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真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