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婪早上起晚了一些。
收拾好下楼,却正好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不由得张望了一下,好像是厨房那边传来的动静。
辞婪来到一楼,直奔厨房。
却只见一身灰色居家服还系着围裙的季萧濋正拿着锅铲无力地站在灶台前。
一旁穿着厨师制服的陌生中年男人则一脸无助地看着自己的雇主。
辞婪不由得惊讶住。
而还没靠近,她就已经敏感地闻到了来自厨房的食物发焦的味道。
思索一瞬,辞婪立马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完全没想到,季萧濋竟然还是个厨房杀手。
她走过去,不由笑着问:“你干什么呢?”
正在进行反思的季萧濋瞬间回神,赶紧看向厨房门口。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萧濋赶紧放下手里的铲子,转身洗了手,又抽了纸巾擦干净,往门口走来。
辞婪抱着臂,目光上下打量着季萧濋难得一见的煮夫形象,嘴角不由翘起,眼中揶揄的意味很明显。
“你不去上班,要改行去开餐厅啊?但这手艺,额……同志仍需努力啊。”
这话听得季萧濋一阵面色发窘,耳廓微红。
他强自镇定,装作依旧有气势的样子,不以为意地辩驳:“第一次下厨房,正常。”
辞婪轻哼一声,目光往季萧濋身后那一片狼藉的地方看去,不由遗憾地摇了摇头。
“厨房还能要吗?”
“怎么就不能要,一会儿我就收拾干净。”季萧濋顿时有些急了,梗着脖子反驳,但气势似乎还是有一点点外泄。
毕竟他请厨师来教他做孕妇营养餐,也从没想过自己其实是个厨房杀手,在这一亩三分地里,简直是手忙脚乱处处碰壁。
辞婪笑看他一眼,只道:“那有吃的吗?饿了。”
季萧濋赶紧回:“张姐都做好了,药也熬好了,我去给你端过来,你去餐厅坐着就好。”
辞婪嗯了一声,并不多说,随意地瞅了季萧濋一眼,便直接转向餐厅了。
季萧濋见她这样干脆的样子,一时间觉得很不是滋味。
“等等,你都不问问我在厨房做什么?”语气似乎有一丝丝被忽视的哀怨。
辞婪不由停下了步子,转身,挑眉笑看季萧濋。
“很难看出来吗?你在试图测试厨房的耐造程度,生产有害垃圾。”
季萧濋微微瞪起眼,有些不可思议。
“辞婪,你说话还真是难听,都说了我是第一次下厨。”季萧濋满面不忿,但更多的是尴尬和羞窘。
辞婪只是摊了摊手,笑着。
季萧濋顿时有一点点被气到,瞪着辞婪,“我会这么狼狈,还不都是为了你,说了要照顾你,当然得亲力亲为地给你做点东西。”
辞婪顿时扑哧一声,“我可没说你必须要为我做什么,我还怕被你毒死呢。”
“你瞎说什么?”季萧濋瞬间不服了,“你还怕我毒死你,等我学成,我天天逼你吃我做的营养餐。”
辞婪立马装出一副我好害怕好无奈的表情,随即哈哈笑了几声,说道:“你还是去上班吧,别抢张姐的活儿,照我评价,你也是骨头.贱,偏要吃苦。”
季萧濋越发来劲儿了,勾唇笑着,目光越发坚定,“我就吃苦怎么了,你管得着吗,等我给你做一桌子菜,看你还能说什么。”
辞婪轻哼一声,抬手鼓了两下巴掌,“那你加油,季总能在集团里叱咤风云指点江山,想必一个小小的厨房也不在话下。”
季萧濋顿时皱紧了眉,辞婪的这波嘲讽着实有杀伤力。
“你等着看好了。”季萧濋的自信心顿时被激将出来了。
反正不能被辞婪这个女人看扁了。
辞婪笑着,不再搭理他,继续往餐厅走去。
季萧濋不由无奈地撇了撇嘴,但暂时也不管营养餐的事情了,赶紧去给辞婪端保姆给她准备好的早餐。
之后接连三天,季萧濋都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窝在厨房里,琢磨他那似乎烂泥扶不上墙的厨艺。
但再没天赋的弟子,经过刻苦努力和师傅的竭力托举,还是有了一点点小小的成就。
季萧濋到底掌握了几道菜的做法。
起码煮粥已经能煮的像模像样。
辞婪见季萧濋每天都在家里忙活,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厨房,也不去上班,倒是觉得疑惑。
终于,忍不住跟季萧濋秘书打探了一下消息。
秘书很快回了她。
然而辞婪却是完全没想到。
季萧濋竟然分了一半的工作给特助还有秘书们,并且将会长期处于居家办公的状态,而很多应酬不是推了就是安排合适的下属前去。
得到这样的信息,辞婪心里是五味杂陈得很。
没过多久,季萧濋突然来敲门,让辞婪下去吃午饭。
辞婪压下了心思,起身往外走去,开门。
“吃你做的?”辞婪看着门口的季萧濋,微挑眉。
季萧濋自信一笑,“当然是我做的。”
说着便去拉辞婪的手,“走吧,别等凉了。”
辞婪就这么被他拉着走了。
辞婪轻笑一声,“我说你该不会真想毒死我吧?”
季萧濋立马转头,呸呸呸了几声,“你瞎说什么,晦气,别乱说话。”
辞婪不由撇了撇嘴,有点无语。
“你幼不幼稚?”
季萧濋呵笑一声,“到底谁幼稚。”
辞婪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最后辞婪还是很给面子地坐到了餐桌前。
目光扫视着桌上的一道菠菜虾仁鸡蛋卷,一道番茄炖牛腩,一道油醋汁黄瓜丝,一道白菜豆腐汤,还有一锅软糯白粥。
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卖相马马虎虎,勉强及格了。
然而刚才还自信神气的季萧濋却是有些紧张起来。
他有些忐忑地看了没什么太大反应的辞婪一眼,微抿着唇,先给对方盛了半碗白粥。
“你要是真觉得太差劲了,我再努力改进改进,不过实在是不爱吃,你也不能嫌弃我。”他轻轻地把粥碗放到辞婪面前。
辞婪不由笑看向他,“这还没吃呢,就找我要免死金牌?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季萧濋顿时咳了一声,赶紧装出那副信心满满运筹帷幄的样子,说道:“我这是提前说好,免得某人非说不好吃,那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经手的东西,还没有差的。”
辞婪挑眉,意味深长地笑看了他一眼。
季萧濋本就心虚没底气,这一眼看过来,都有点装不下去了。
辞婪做菜的手艺,不是吹的,他这波属实是在对方面前班门弄斧。
但好在辞婪没有跟他死磕到底。
辞婪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筷菠菜虾仁鸡蛋卷,不紧不慢地喂进嘴里,细细咀嚼。
季萧濋却是盯着她,一时间屏息凝神了。
辞婪见他这模样,好似下一刻脱口而出一句“难吃”,就会突然碎掉似的。
莫名地,心情就好了起来。
季萧濋这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咽下嘴里的东西,辞婪没说话,而是舀了一勺软糯粘稠的白粥,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浓郁的米香在嘴里扩散。
也算是可圈可点。
“怎么样?”季萧濋到底没沉住气。
辞婪只是看他一眼,没说话。
季萧濋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不过下一刻,只见辞婪伸手拿过了他面前的碗,舀了小半碗白粥,又轻轻放到他面前。
“味道不错,你也尝尝。”辞婪朝季萧濋温柔地笑了笑,真心实意,“还没人特意为我做过一桌菜,哪怕只是简简单单,谢谢你。”
季萧濋却是瞬间愣住了。
被辞婪的一句谢谢撞疼了心脏,也因为对方脸上这抹真诚又温柔的笑容。
辞婪不带刺的时候,尤其还笑着,季萧濋最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