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男人的语气也明显自信多了,
“我房子还是有的,三间房,我爸说了,等我结婚就把最大的哪一间给我住……”
他的话语中满是自得。
“哥,我问一下,咋们这三间房应该是一个浑圆的整体吧,不是三个分开的单独的房子。”主持人问的很是详细。
男人却是又有些恼怒,“三间房就是三间房,那也是三个单独的屋子啊,什么整不整体的……”
“okok,农村自建房一套。”主持人已经见怪不怪了,立马说出自己的决断,不再给男人反驳的空间。
“哥咋们这边有车吗?”主持人继续追问。
“那没有。”这次男人回的很是干脆。
“那最后还有一点,哥,咋们这个学历怎么样?这郎才女貌,咋们男人的学历也是门面之一的。”
“我高中学历。”说道学历男人明显很是自信,尾音都在上扬。
“哇,”主持人明显也很是认可,“哥咋们这个年纪上过高中的还是很少的,咋们就是传说中的一次就考上的吧。”
主持人一反常态的连连恭维。
但我却听着有些奇怪,这个主持人一开始就是阴阳怪气的代表,又怎么会这样正常的说话。
“那哥,咋们当时是多少分考上的?高中具体的名字叫啥?高二的时候咋们选的是文还是理?你高一高二的班主任分别姓什么?……”几乎是连珠炮似的轰出一连串问题。
终于男人回答“差三分,差三分行了吧,问这么详细干啥!”
“okok”主持人回应的很是轻快,“咋们这边是初中学历是吧,我来给咋们登记一下。”
“那咋们家长辈还都在吗?如果女方就是进了门,生了孩子,咋们这边会给帮忙吗?
以及,这个应该不用问了,女方肯定是跟咋们一家都住一块是吧。”
而男人的语气依旧很是自豪,
“放心不会让她和我爸住一个屋子的,我家最大的给她住,小的我爸住,我妈去的早,家里就我爸一个……”
“okok,不好意思啊哥,那就是咋们这边生完孩子是帮不上什么忙的,然后是和长辈住在快,要伺候长辈是吧。”
“那可是我爸,她嫁进来当然得……”
主持人犹疑的语气又再次的刺痛的男人,任谁听到自己理所当然的东西,在他人那里却好像是短板都不会高兴的。
“好的,哥您这边的信息我们已经登记完毕了,就问一下,您对咋们这个另一半有要求吗?
咋们这个婚姻啊都是相互的,女方能提条件,咋们男方也是一样的,”
这下子主持人,总算是问到了男人所渴望的,语气都变得挑拣起来。
“我,我这要求,也不算高,一个是年龄,最好比我要小,个子得在160以上,再一个户口能在城里的话更好,
文凭的话要上过学的,最好是高中毕业,能帮忙教育小孩儿,相貌的话我的要求不高,就看的过去就好……”
男人立马开口说了一连串。
“哦”主持人的口吻中透露着若有所思,
“那哥,我假设啊,就假设这个女孩奇丑无比,就不是普通的丑,就是那种完全没有人形,
就眼睛一大一小一高一低,皮肤上到处都是斑,咋们这边能接受吗……”
“那不行啊!”男人听到立马跳了起来,“那女人的相貌还是很重要啊,郎才女貌嘛。”
“哦,那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咋们这个女方的外貌起码得是小漂亮,就是6分左右的。”主持人接着在试探男人。
“哎——”这下子,可算是说到了男人的心上,连连同意。
我隐晦的回头看着父亲,他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广播里的声音,依旧是那副老实脸,真看不出来,父亲年轻的时候这么异想天开。
“哦”主持人又懂了,
“那哥,这个女孩可不可以就是家里的老大,就是那种下面有十个弟弟,
然后她自己和弟弟的感情很深,基本每隔几天就要把咋们家里的东西给几个弟弟分一些可以吗?”
“那不行啊!!”男人明显急了,“有弟弟的我可不要,妹妹还行,这么多弟弟,这谁受得了?!”
“哦,哥,哥,您别着急,我这不是才提议嘛,别急啊。”主持人立马安抚,
“样貌小美,年龄18到19,身高160往上,城里户口,家门不能有弟弟,上过高中……
哥,咋们就是说,这个女孩有一些独特的爱好咋们可以接受吗,就她喜欢半夜杀人,类似曹操那种……”
“你干啥呢?!”电话那头的男人算是彻底的恼了,语气中更加显得愤怒,
“我是来相亲的,你给我开这种玩笑,你还干不干这行了?!”
虽然男人浑身上下都在透露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狂念。
但我对父亲此时的想法倒是很有兴趣,这应该是父亲刚开始找对象的时候,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他对美好生活的祈愿还是很明显的。
不像后来,我完全看不出来他对未来的生活有何种打算,
除了被爷爷像算盘珠子一样,拨一下动一下,剩下的属于他自己的主动性的部分就完全的消除殆尽。
当然生男孩这点例外,这就是爷爷和父亲的紧箍咒,没有男孩,他们这辈子就是白活一世。
像是无意识的牲畜,除了自己的生育什么都控制不了。
而主持人也明显是类似的情况早就见多了,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说话节奏,
“哥,哥,不是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就这个女孩她刚坐完牢出来,也是不可能考虑咋们的,两个差距真的太大了您懂吗?
就光城市户口这一项就已经不得了了,我都干了这么多年来,您真得信我……”
电台中的主持人说的倒也真不算错,即使现在,我们想要从农村户口转为城里户口,那也是要花很大一笔钱的,更何况那时候,这样说也不算过。
“那你说怎么办么……”也许是认清了自己的要求究竟有多离谱,男人终于开始选择老老实实听主持人的建议。
“哥,咋们这个条件其实也并不难找,家里老人稍微开明一点不要太作,你好歹也算有间自建房,其实也可以了,
这边建议年龄放开,往上放宽三到五岁,然后相貌呢和你一样4到4.5,就普通人说的过去就行了,咋们又不是明星,要那么多的回头率干啥?
然后呢,城市户口去掉,读书去掉高中学历,初中或者小学都可,
你也知道本来上高中的就少,更别说人家女孩子上了,更供起的那家庭都不一般的好吧,
最后呢就是家里可以有弟弟,只要这女孩不是伏弟魔就行,
您也别挑这个,光家里没弟弟,就得淘汰起码90以上的女孩,谁家里没个弟弟啊,您也是男的不是吗?
咋们真的得结合这个实际情况来呀?”
噼里啪啦的主持人张口就说了一大串。
“可是这,你这也降的太多了”男人又开始不满意了。
“那没办法了,”主持人彻底的无奈了,“哥,咋们要真的想结婚就这样,不然没办法。”
“那,那行吧。”最后为了传宗接代,男人还很为难的放弃了自己原来本就不可能的计划。
“好嘞哥,我这边符合这个条件的女嘉宾大概有两个咋们可以都试着聊聊,确定的话记得和我们工作人员登记,祝生活幸福,拜拜,拜拜”
于是在确定男人的意图后,主持人说出一串公式化的结语,立马挂断了电话。
广播的声音突然停止,车里再次变得无比安静。
我们都无比谨慎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了婴儿云的教训,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我的第一反应都是一定有异,
细细的打量着,不放过一点异样,尤其是父亲的方向。
可是,什么都没有,车里就像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世界,沉默的司机和沉默的顾客,构成一幅无比平实的画面。
刺——啦——,刚才刚停止的广播,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像是打磨机齿轮滑动的声音,令人无比不适。
短暂的异响后,广播中突然出现男人无比癫狂的声音,
“主持人——!!!!主持人——!!!!!!!你个骗人的鬼东西!!!!!!!——你骗人——!!!你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