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朱门半开。
门外熙熙攘攘又来一队军马,为首那人快速下马,匆匆走来,朝着面前之人行了一礼,随后微微摇头,叹息道:“大人,还是没有找到。”
“一点消息也没有?”说话的人正是当朝巡抚沈无寂。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冯光年一脸为难:“大人,此事本就做的隐秘,且万不能走露风声,因而小的们找起来总有些束手束脚。”
“继续找,距离婚期不过数月,可适当加派人手,切记,你们只是领命巡视京城,护百姓安危。”沈无寂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的眼神坚定,仿佛能洞穿人心。
冯光年领命后又带着人马反道离去,赵春斓见众人走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上前问道:“莞儿可有下落了?”
沈无寂并未应声,转身拂袖而去,赵春斓见状便知道了结果,随后也跟在沈无寂身后进了屋,她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似乎真的担忧着沈莞的安危。
可到底有几分真情在就有待考究了。毕竟这府上的嫡出大小姐沈莞并未她所出,而她只不过是沈无寂原配故去后娶的继室。
到了东厢房,赵嬷嬷端着茶盏点心放置桌旁,低声询问赵春斓:“夫人,前面一早儿就闹出动静,可是人找着了?”
赵春斓冷哼一声,脸上止不住的激动,哪还有半点担忧的样子,“多好的一门亲事,偏要逃婚,既然她无福消受,就只好委屈我的阿筱去替她了。”
赵嬷嬷笑意堆了满脸:“这也多亏了夫人的旁敲侧击,有些福气啊,那些生来下贱的人怎配享呢。”
赵嬷嬷一番话说的赵春斓心花怒放,她轻抚着刚染的丹寇:“你让那些人放聪明点,既然我们的大小姐拼了命的想逃走,那这人找着了可怎么办才好呢。”
“是。”赵嬷嬷走后,房中只剩下赵春斓一人,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另一边,晋王府上,一侍卫打扮之人穿过耳房,他步伐急促,脸上写满了怒气,仿佛有一团火在胸中燃烧。行人见之纷纷让路,不一会儿此人就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廊亭处。
“主子……”荣信正欲急赤白脸告状一番,却被眼前人抬手打断。
只见面前这人正不急不缓地朝着池子里丢着鱼食,池子的鱼儿个个膘肥体壮,却依旧争前恐后抢着那些数量有限的鱼食。
“知道你要说什么,此事我早就知晓,京中之事只有我不想知道的,可没有我不能知道的。”此人口气不小,话里话外皆彰显其无比尊贵的身份,他转过身来,剑眉星目,生的极好,通身的气派宛若谪仙。
正是晋王世子尉迟安。
因着是晋王府上唯一子嗣,自小便十分受宠,其言行举止无一不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自信。
荣信闻言怒气未消半分,“那沈家也忒不识好歹,这门亲事本就是算计来的,怎的如今反倒是自家女儿不愿意,真当我们晋王府有多愿意似得。其实,属下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您当初为什么要答应……”
“你这么激动作甚?”尉迟安有些好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玩味,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荣信不甘道:“主子!”
尉迟安像失去耐心一般,一股脑将手中鱼食全撒了出去。这一幕,就像是他对荣信的怒气不屑一顾,而随手撒开的不仅是鱼食,也是对沈家的轻蔑。
“好了,此事我自有定夺。”尉迟安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冷漠,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和想法:“再说了,沈家逃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左右这门亲事非我所求,你有闲心管这事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劫囚案上。”
荣信闻言只得带着一股子气行礼离去,可还未出廊亭,又听身后尉迟安的声音缓缓传来:“京中多久没有新鲜事了,这件事总不能只有晋王府知道。”
荣信笑意凝固在脸上,就在上一刻他还以为自家世子总算想起来这件事有损他的尊严,寻思报复一番,却没想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招。
这传出去……得嘞,天下人都知道沈家大小姐逃了堂堂晋王世子的婚事,虽说明眼人都知道这桩婚事乃可遇不可求,可讲起来总归是不好听。
“这……”荣信犹犹豫豫想要相劝一番,虽然他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
果然下一刻尉迟安朝荣信淡淡看去,吓得荣信赶紧噤声,没了下文。荣信只能讪讪告退。
荣信打小就跟着尉迟安,这么多年了,依旧摸不透自家主子的路数,他想了想,又觉得主子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嗯,一定是这样。荣信这样想。
傍晚,沈府大小姐逃婚的消息不胫而走,等冯光年赶到沈府时,正碰见沈无寂大发雷霆,地上一片狼藉,可见刚刚已发了通火,他踌躇不前,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
“还不滚进来。”沈无寂的声音突然在屋内传来,如同一道惊雷,打破了屋内诡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