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一刻,当阿无站在晋王府的墙上时,觉得还不如一开始想的那样:直接下个帖子约出来或者正大光明去敲他晋王府的大门,也比现在好些,穿的一身黑像个乌鸦,一看就要欲行不轨之事。
自己分明是来好心提醒的。
阿无在王府摸索半天也没摸到世子所住何处,索性打算去书房写几个字提醒下这尉迟安。
如今晋王和晋王妃都不在府上,哪处戒备森严、哪处位置隐秘……
果不其然,阿无盯着那竹林后处,果然书房比卧房好找。
书房内,挂着两幅画,一幅是女子图,另一幅也是女子图,只是这另一幅图上的女子穿着战甲,却没有脸。
其中一副画了脸的美人图,阿无在尉迟玄的营帐中见过,听闻是青悦夫人的救命恩人。
另一副“无脸”图……尽管走线柔美,可画中女子身影在旁边景物对照下衬得格外庞大,倒显得怪异,看着不似凡人之躯。
阿无觉得应该是类似“天神”之类的画像。虽说武将大多不信奉鬼神之说,可偶尔拜拜也算图个吉利。
阿无眼神转到案桌上,那里铺着劫囚案卷宗,旁边还摆着一盘点心,看起来色泽鲜艳,很是美位。
阿无抽出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当心太子”四个大字。
待一切就绪后,阿无又悄无声息地关门离开。
只是走时檐角铜铃在夜风里颤出细碎声响。
正当阿无跃下墙头之时一个剑招朝其身后袭来,她一个侧身躲过双手夹住剑身,对方不依不饶步步紧逼,阿无手无寸铁只能见招拆招。
“是你!”阿无转过身准备反击时认出了这正是那日去院中的小子。
此人今日马尾高束一身月白,衣裳上绣着雅致的墨竹与腰间玉带交相辉映,一副贵公子的打扮。
月色下很是耀眼。
尉迟安好似也很诧异,但并未停下进攻,一边追着阿无打一边对其上下打量,而后道:“沈小姐很喜欢做这梁上君子么,尉迟剑法莫不是沈小姐夜夜翻墙偷学而来?”
偷学你大爷!
这人长得确实好看,就是多了张嘴。而且……
阿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他是怎么一下就认出来的,分明自己也蒙的亲爹都不认识!
“你别误会,我就是来提醒尉迟安不日可能会有危险,请你帮我把这话务必带给你们世子,让他近日小心些。”
阿无脚尖轻点退后几步落在墙边竹上,细竹被阿无的力道带着微微弯曲,阿无不满道:“还有能不能先休战等我说完再打?”
这人总算放下了剑,问道:“你……不认识世子?”
从他语气中阿无能听出嘲讽,确实,若是连人都不认识,谈何带话。
阿无又重新看了下眼前之人,不像家仆,倒像主人。
难不成他就是尉迟安?可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怎么也不像三十好几。
此人一定不是!阿无笃信。
“沈华景?”
猝不及防的一声。
阿无瞬间回头看去,见身后空无一人,只当是这人耍的阴招,“话已带到,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你怎知世子会有危险?”尉迟安显然一副不相信阿无的表情,同时手上的剑再次提了起来,拿出一副不解释清楚就不放人的架势。
“偷听到的。”阿无实话实说。
尉迟安噎了一下,仿佛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从何处偷听,听何人所说?”
嘿!这人问题怎么这么多,他就将自己原话传给尉迟安就是了,就算没有危险多几分小心也是好的,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这尉迟家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阿无别过脸去,显然不想搭理。
“我怎知阁下不是拿这个框我,以掩盖今夜暗访王府的别有所图?”他漫不经心的用手指一下下弹向剑身,发出兵器“铮铮”声。
阿无回忆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骂人了,但此时想骂人的心情达到了巅峰,“信不信由你,言尽于此。”
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按下性子同这厮好好说话。
“你夜闯王府我当然得——”
还未等他说完,阿无已顺手撇断一节竹枝,直冲而去,“别废话了!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