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上,荣信抬手叩响雕花木门,檐角铜铃再次传出不易令人察觉的声响。
“进。”
荣信垂首踏入,玄色劲装肩角还凝着未化的霜,靴底蹭过青砖,带起几星雪沫。
屋内烛火倏地拔高半寸,映出尉迟安倚在书案后的侧影,他手上正拿着阿无留下字迹的那张纸。
荣信朝着尉迟安摇了摇头。
尉迟安有些惊讶,按理来说杀一个小小的冯光年不算难事,他问道:“谁救的?”
荣信又朝着尉迟安摇了摇头。
尉迟安再度惊讶,晋王府影卫甚少失手,“人都没看清?”
荣信道:“只知是个女子。”
“嗯?”尉迟安挑眉,“女子?”
尉迟安这话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荣信,他笑城防营和兵马司成了废物,如今自己的影卫也成了饭桶。
尉迟安抬眸骂了声“废物”,他讽刺道:“比他们强,好歹知道是名女子,不像那日打了许久,都不知道来救人的是男是女。”
荣信有些难为情,只得将阿无让影卫带的话一五一十说来。
尉迟安顿时哑口无言,敢情闹了半天还是那人自己暴露女子身份的。
“主子,”荣信喉间发紧,攥着刀柄的指节泛白,“救人者……会和那天劫囚的是同一人么?”
荣信听了影卫的描述后,越发觉得今夜这人像极了那日劫囚者的路数。
尉迟安并未回答,指尖划过案头摊开的舆图,食指停在城东沈府的标记上,“这人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些,既然她说冯光年是她的人,那就不急着杀,漏网之鱼咱们慢慢揪出来便是。”
这时,有人匆匆穿过廊亭,再次扣响了那扇雕花木门。
折返的路上,阿无又又碰到了熟人。
阿无刚翻至院外,便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趴在院外墙头,正好让阿无捉个现行,阿无悄悄走到他身边一把擒住此人肩头。
“你受何人指派,盯着此处有何目的?”此人与旁的眼线不同,阿无刚来时这人还不在。
这人开始还强力反抗,见挣脱不了后便一言不发,摆出一副从容赴死的姿态来。
笑话,阿无混迹江湖数年可不是去玩儿的,什么硬骨头没见过。
“你不回答便是哑巴,我这里正好有一副方子专治你这种哑巴,只需在你的喉咙里灌满蜜糖,之后倒些蚁虫进去噬咬一番即可。”
“毒妇!”他恶狠狠地盯着阿无。
“原来你会说话只是不愿意说话啊,那需得换一种法子了,不如明日扒光你的衣物把你丢到大街上去,到时候你肯定会很愿意说话,这光溜溜的想必很好看呐。”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阿无,“你还是不是个女人!”
“我是不是女人阁下若有本事大可扒了我的衣服去看。”
他听后再一次沉默不语,又或许在想实施阿无这句话的胜算有多大。
“姑娘莫要再同他开玩笑了。”
尉迟安迎面走来,脸上无任何遮挡,随意的像是在自家院中闲逛。
“还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他手中折扇指了指跪在地上被阿无拿住的人,摆明要阿无放了他。
姑娘?阿无一时有些拿不准这人到底是认出了她还是没认出她。
“主子!她突然出现在属下身后才会被……”这人看向他口中的主子竟还委屈起来。
只见他口中的主子神色淡然,眸底风平浪静,“蔺川,不怪你,我忘了这位墙头翻得比你还利索,且最爱在半夜翻。”
“主子,她的功夫远高于属下。”蔺川作为晋王府影卫统领,不由得有些泄气。
“我知道,她的功夫也远高于你主子我。”
蔺川闻言顿时大喜,这样看来他受制于人一点儿也不丢人。